待尽数打量完毕,看着眼前重甲染血污秽、身形破败,却气血如龙、气势丝毫不减的男人,语气凝重道。
“你到底,是何人?”
赵构闻言连忙抢先开口,大声提醒道。
“他唤作明王!先生千万小心!
此人硬从我杨太尉手上掳走我们,我亲眼见他徒手夺下杨太尉的马槊,连人带马一并挑飞!
先生万万不可轻敌!”
嘴上说着警示的话,身子却越发畏惧,悄悄蹲下身,重新扶着林冲,缩在角落不敢动弹。
张虚白闻言,上下打量李继业一番,沉声问道。
“好一个凶徒。这般看来,盘踞无忧洞百年的鬼樊楼,已然被你屠戮殆尽?”
李继业闻言非但没有半分忧色,反而虎目扫过洞窟内金纹密布、丹炉矗立的堂皇丹室,嗤笑一声道。
“在下倒是未曾料到,这藏污纳垢的无忧洞深处,竟还藏着你这般道门高人。”
方才戟尖相向、指尖握葫的刹那,二人气机已然悄然碰撞。
张虚白带来的玄门威压,竟还要压过此前交手的魔君乔道清。
能在这地底狭窄险地,遇上这般顶尖道人,于他而言,如何不是喜事!
而张虚白闻言,暗道一声果然——那些兵器虽然不是什么上好得道之器,却也非凡俗之物
早已经伴随鬼樊楼这些人的身份,被人所知晓。
如此观之,拥有一众通玄道人的鬼樊楼,还真亡了。
可他面上依旧带着几分轻蔑,轻抚长须,淡淡开口道。
“区区无忧洞,不过地底腌臜之所,一众阴沟鼠辈盘踞之地,又岂能容我?”
李继业虎目微凝,盯着眼前道人,缓缓出言试探道。
“听先生得这凤子龙孙敬重,在汴梁道门之中名望想必极高,必是精通道法玄妙。只是……”
他话音一顿,步战青龙戟微微倾斜,戟尖轻点地面,顺着纵横的金线阵纹,又遥遥指向后方鬼樊楼的方向,冷笑道。
“在下虽不通道术仙法,可这阵纹金线延伸走向,我看得一清二楚。
依我判断,这阵法主线,连通了无忧洞内所有大型洞窟。”
说着,他戟尖虚划,特意点出那条最粗壮的主脉阵纹,直指墙体之后的鬼樊楼核心区域。
张虚白瞬间面露错愕。
此前皇子被掳、对方屠灭鬼樊楼、一介凡人斩杀一众修行道人,这些事虽让他心惊,却并未真正撼动他的判断。
可眼前这人,不靠道法典籍,不借玄门推演,仅凭一双肉眼观察地形脉络。
便直接看穿了整个阵法的布局走向,这一点,远比前者更让他震动!
他自问一身修为,普天之下能排入前列。
若论金科律令,炼丹星占,即使是龙虎山天师、五台山方丈、二仙山真人,在这方面都未必能胜自己。
单论斋醮祈禳、金庭仪轨,更是九天玄女下凡,也未必如他!
可一个凡俗武人,仅凭地势观察,便看破了他耗费多年布设的地脉大阵。
——此子,断不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