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月以来的事情,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好好的生意、好好的日子,忽然就有人砸了人楼!
还没等反应过来——无忧洞,被围了!
局势变化之快,连她这个见惯了风浪的老狐狸都有些吃不消。
当得知这人还有八百人马,且还带入无忧洞直奔鬼樊楼而来之后。
这一夜发生的事让玩鬼的她,都觉得见了鬼!!
此言一出,李继业赤目戏谑地看着鬼婆。
他身后,火海罗刹虚影抬脚碾灭残存的大头鬼婴,随手攥住方才从他颈间撕离的寿鬼残魂,阴魂转瞬被烈焰消融。
李玄策、张承赢、贾秀、曹猛一众麾下将领,陆续带队收拢兵力,集结至李继业身侧。
此时,场面是八百…对八百。
李继业手指摩挲着滚烫的赤螭飞剑。剑身的余温透过残破的甲片渗入掌心。
他叹气道:“你们常年贩卖人口、采生折割、放高利贷盘剥百姓,在无忧洞之内造下无边杀业。
那些被你们残害、折磨、推入绝境的苦命人。
有没有问过你们,为什么?”
鬼婆猛地一怔,一时语塞。
李继业见状,赤目一晃,舌尖舔过吞过艳鬼的薄唇,嗤笑道。
“我从前只以为,只有受尽苦难的弱者,才会满心怨愤追问为什么。
没想到,你们这些造恶之人,如今也会来问我…
…为什么。”
他话语一顿,赤目盯着鬼婆,默然道:“当初你们给那些人的答案,便是今日,我给你的答案。”
鬼婆转头看向身旁神色凝重的九尾火螭,又望向一动不动的无忧将军。最后目光落在病道人尸体、玉臂佛头颅之上。
她闭目长叹,彻底认清现实,松口妥协道。
“……老妇认输。您想要什么?钱?还是我这无忧洞?”
她话语顿了顿,认命道:“要钱,我这鬼樊楼百年钱财尽数归你!
要这无忧洞,从此以后,这便是——您的,无忧洞!”
此言落下,后方鬼樊楼精锐顿时一片躁动,却没人敢带头喧哗反抗。
李继业闻言,虎目微沉,看着鬼婆,语气认道。
“钱对我很重要,地对我,也很重要。
但‘没有你’,对我更重要。”
所以——我,都要。”
鬼婆瞬间哑口无言,情急之下搬出最后筹码,厉声威胁道。
“方才尚且算是五五之局,胜负未定!你连战数场麾下已然疲兵,若是死战到底,我们大可鱼死网破,谁也讨不到好处!”
一旁拖着病道人尸体的承业闻言,只觉得可笑,开口反问道。
“若是落败的是我们,你们会就此收手议和吗?”
全场瞬间死寂。
一句反问,堵得鬼婆无话可说。接连打击之下,她心中最后一丝理智崩塌,神态癫狂嘶吼道。
“荒唐!荒唐!!!
我鬼樊楼百年基业,岂能断送在我的手中!”
她猛然抬杖,歇斯底里地指向李继业,昏黄的眼珠中涌出血丝。
“给我杀——!!!”
李继业满意地看着眼前疯癫的老妇。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刻。
——或说,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忽然仰头大笑,那笑声在火海中滚沸、翻涌。
笑声骤止。
他抬手往前一挥,语气平静道。
“……杀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