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路的禁军官兵一动不动,死死守住关卡。
王庆眼底爬满血丝,挟持着人质往前逼了半步道。
“莫非你们真要逼我刀下见血,先斩一个人质?”
丘岳目光飞快扫过无忧洞十余人之中,没有看见那伙贼人的身影,权衡片刻,沉沉吐出一个字。
“让。”
关卡的士兵缓缓让出一条窄路。
王庆立刻挟持两人迈步前行,时迁想要上前帮忙控制人质,被王庆警惕地侧身避开。
到了此刻,他谁也不敢轻信,手里两个人质是他唯一的保命筹码。
时迁嗤笑一声,路过被捆的十几个被俘同伴时,抬手用短刀挑断绳索,把人尽数放了出来。
转瞬之间,聚集在王庆身边的无忧洞人手一下子涨到二十多人。
丘岳望着裹挟在一起缓缓前行的一群贼人,神色复杂地开口道。
“你就算逃进地底,终究也跑不掉。”
王庆一手持刀抵住高衙内脖颈,一手牢牢箍住娇秀,提防两侧弓弩手偷袭,恍若没有听见这句劝告。
神保观下方的庙会街巷里,原本分散潜藏在人群里的数十名无忧洞的恶,尽数现身。
纷纷朝着王庆一行人靠拢,打算藉着两个人质的掩护一同冲出包围圈。
立时如同群魔奔逃!
丘岳脸色一白,飞速权衡利弊:他不敢轻易强攻得罪蔡京、高俅一众权贵。
可更不能放任可能掳走皇子帝姬的无忧洞贼人,就此脱身逃窜!
他猛地上前一步,拔出佩刀高高举起,厉声怒喝道。
“这群贼子,一个都不能放走!全军冲杀!”
命令落下,禁军骑兵策马拔刀,猛地撞向涌向巷道的数十名无忧洞人手。
街巷之内瞬间厮杀四起,兵刃碰撞声、惨叫声混作一团。
戏台的唱词再度飘来:
——众神将、四魔女,舞乐一回,劝神兄满饮此杯!
王庆看着身后乱作一团的厮杀场面,满心迷茫不解。
——这个断臂的丘岳,怎么敢不顾人质安危直接下令开战?
高衙内更是吓得疯狂嘶吼道:“丘岳你这个丘八疯子!我要是活不成,我爹爹必定活剐了你!”
混乱人群里,时迁看着后方厮杀非但不惧,反倒面露喜色,一把拉住王庆的胳膊大喊道。
“兄弟们藉着乱局冲出来了,跟着我往窄巷走!”
他举刀在前开路,厉声嘶吼道:“挡我者死!”
周边本就躲官府突然搜捕,而跟着时迁的无忧洞人,见这贼眉鼠眼的人竟然如此豪气。
立刻簇拥在王庆左右,藉着两个人质作为屏障往幽深窄巷狂奔。
弓箭手忌惮人质性命不敢随意放箭,只能徒步追在后方缠斗阻拦散落的匪众。
数十名无忧洞贼寇,加上被惊动四散奔逃的百姓,把整个神保观庙会搅得天翻地覆。
一桩桩惊天消息如同洪水,顺着汴京的大街小巷疯狂蔓延开来。
最终,王庆挟持人质,在丘岳的疯狂追击之下,一行人跌跌撞撞冲进了无忧洞隐秘的地底渠道入口,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
丘岳单臂握刀,浑身溅满鲜血,望着幽深漆黑的洞口,死死顿住脚步,仰头对着夜空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道。
“啊啊啊啊!!!!”
……
外围拥挤的人群缝隙之中,一名书生负手而立,手里轻轻敲打着折扇,静静看完整场大乱斗。
他朝着远方一处僻静巷口望了一眼,随后收起折扇,转身悄无声息融入慌乱奔走的百姓人流里,消失不见。
……
长街之外,满城花灯烟火依旧喧嚣热闹,寻常百姓尚且还在为二郎神真君诞辰游乐庆贺。
戏台上同样传来铿锵有力的一段唱词,顺着微凉夜风飘遍整条御街:
俺这里人如虎,更那堪马似龙;
觑西川……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