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场中众人三三两两归队立定,原地唯独余下单存义一人僵立不动。
承业见状一把嬉笑着将亢奋的陈彻推到一旁,满眼古怪盯住这人。
在他心里,以单存义的爽直性子,本该头一个拍掌入伙,怎么反倒迟疑不动,当即开口问道。
“你杵在原地发什么呆?”
所有人闻声,目光齐刷刷聚拢在单存义身上。
本就面皮泛红的汉子,此刻耳根脖颈一并涨成赤红,手足局促,半天吐不出一句整话。
一旁刚刚敲定归属的喻文波骤然回过味来,朗声大笑点破缘由道。
“哈哈哈,我算是看明白了!
单兄祖上乃是单雄信,历来与陇西李氏有着前朝旧怨,如今撞上李郎君这一脉后人,心里免不了纠结扭捏!”
一语点透内情,周遭众人恍然点头,彼此对视瞭然。笑声在晚风中散开。
单存义闻言抬手挥斥道:“去去去,你们不懂。
要是郎君是其他人,或者干的不是造反的事,俺老单与众位意气相投,杀得痛快,早入郎君麾下了。
可家中旧事,这……这让我如何是好?”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郁闷不已。
众人面面相窥,不知如何接话。单雄信和李世民的恩怨,评书里翻来覆去不知说了多少遍。
单雄信誓死不降李唐的旧事,人人也耳熟能详,这般世仇横在眼前,还真不好劝。
王川闻言微微思索片刻,上前从容发问道。
“听闻好汉江湖诨号唤作赤白虎,不知此名号由来?”
单存义抬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发髻,茫然摇头道。
“诨名是家师亲手定下,缘由不曾与我细说,就连他的真实身份,他也严令我不得对外吐露半分。”
王川双目骤然一亮,面上浮起通透笑意,藉着坊间星宿典故娓娓道来。
“王某粗通坊间演义掌故,素来听闻一句老话,青龙四转世,白虎三投唐。
令祖上单雄信,正是初代青龙星临凡,一身傲骨,与李唐结下难解夙怨;而郎君出身陇西李氏,乃是太宗一脉传承。
令师偏偏为你取了赤白虎的名号,以白虎命格遮掩青龙宿怨,用意已然明了。
如今青龙后人,偏偏被太宗后人出手搭救,这般机缘巧合,绝非偶然!”
单存义闻言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道:“你是说……”
王川一副瞭然模样道:“想来尊师早有筹谋,借名号化解世代纠缠的旧恨。
便是盼着你放下祖辈心结,归于明公麾下,消解百年龙虎雠隙。”
单存义听得怔怔出神,他一介江湖武夫,哪里懂得这般星宿命理的弯弯绕绕。
可细细琢磨一番,又觉得此话情理俱全,心底的郁结松动大半。
承业见状大步上前,不由分说拽住他的胳膊,大大咧咧笑道。
“自己瞎琢磨有个屁用!我告诉你,我二龙山上有一个算命的,他师傅以死算的天机,牛得很。
与其在这里靠你想通,还不如回去给他算上一算!”
单存义闻言立时一喜,终于找到了一个不用自己琢磨的台阶,连连点头应允道。
“这个法子妥当,再好不过!”
承业哈哈大笑,得意得鼻孔都要朝天了——他早就想清楚了,等回去先问一问石谋那小子是不是这样的,免得那嘴贱的货漏了事。
如果是,就让石谋算;如果不是,就让“石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