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权倾朝野,无人敢轻易招惹,可我不过是陇西李氏一支旁流,无根无基,旁人动我,便毫无顾忌。”
承业愣在马上,下意识喃喃出声道:“竟……这般阴险?”
王川与四儿缓缓点头,二人早品出几分不对劲,此刻尽数印证。
李继业指尖缓缓摩挲鞭杆,唇角勾起一抹淡笑道:“算不上阴险,不过是朝堂惯用的权谋手段罢了。
这一重赏,先把‘蔡党心腹’的标签死死贴在我身上。”
“其二,他也是借我立威。”李继业话锋一转道。
“白身之人,仅凭他一言便可跃居大使臣,朝堂品阶任免,在他手中如同掌物。
这一手,便是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彰显他一手遮天的权势,震慑朝野上下。”
温必古、疤脸儿等人闻声俱是一震,方才还因这身崭新官服满心欢喜。
此刻再打量身上制式衣袍,只觉华美布料之下,竟像是一身囚衣。
“其三。”李继业语气悠然,继续拆解棋局。
承业脸上顿时垮了下来,一脸苦相道:“还、还有算计?”
李继业嗤笑一声道:“蔡京这等人物,布局岂会浅尝辄止?破格赐下高阶武职,于他自身名声而言,亦是有损。
可他依旧执意为之,便是要拿这份滔天恩赏做枷锁。”
他脸上笑意收敛,这一层算计,最让他心生戒备。
“我虽当面回绝招揽,不曾入他麾下,可这份恩重如山的赏赐摆在明处。
往后我若再起异心、行异动之举,天下人便会直指我忘恩负义,道义名分尽失,步步受制。”
话音落地,周遭一片死寂。
林冲、柴夔明、王川皆是心头一紧,喉间不自觉发出吞咽之声。
行走江湖、混迹官场,背刺恩主向来为人不齿,这一道名分枷锁,着实近乎无解。
沉默蔓延许久,承业迟疑着开口道:“该不会……还有第四重吧?”
李继业扬眉一笑道:“自然还有。”
“还有?”王川心头一紧,连忙追问。
李继业虎目微转,抬手虚指周身,反问道:“你们且说说,如今我身上得了哪些赏赐?”
众人逐一应声:“武翼郎告身、陇西李氏族谱,还有太师亲赐的鞍鞯马鞭。”
“不错。”李继业颔首,转而望向汴梁城中心方向,漠然道。
“那你们再想想,我们此番入京,原本所为何事?”
疤脸儿心思粗疏,却也隐约捅破了那层窗纸,低声答道。
“是……为慕容贵妃送贺礼。”
王川、四儿、卞祥几人瞬间豁然开朗,神色骤变。
李继业伸出三根手指,慢悠悠说道:“蔡京一口气甩出族谱、名器、高阶官阶三重厚赏,声势做得铺天盖地。
如今全城皆知,那你们想一想,接下来慕容贵妃该如何赏赐我?”
“赏什么?”承业一头雾水,下意识重复了一句。
其余人尽皆缄默,脸色渐渐凝重。
“我能在汴京立足,最初依仗的便是慕容贵妃一脉。”李继业缓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