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雨。冰冷的,带着铁锈和焦土气息的雨,冲刷着琉璃巨坑边缘凝固的血。
兰斯特的意识在混沌中沉浮,仿佛一片在风暴洋中挣扎的落叶。
无数画面碎片般撞击着他:
“守护?呵,那些凡人有什么值得你拼命的?”猩红的瞳孔里是纯粹的漠然,如同俯瞰蝼蚁。
兰斯特记得自己挥出的拳头,打在对方脸上时,指骨传来的痛感远不及心头的冰冷。
不是为了阻止,更像是一种绝望的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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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蒂在训练场上追着埃尔打闹,红色的发丝飞扬,笑声像阳光穿透阴霾。
她总爱揉乱他的头发:“兰斯特,别老皱着眉头嘛!来,尝尝姐姐我刚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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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果屋,温暖的甜香弥漫。
特蕾普小心翼翼地将一块烤得有点焦的饼干递给他,脸上带着腼腆的红晕。
艾蒂在旁边笨拙地试图裱花,奶油挤了一桌子。埃尔在收拾这些烂摊子。派厄斯懒洋洋地靠在窗边,嘴上嫌弃“甜得齁死”,却在特蕾普转身时迅速拿走一块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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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世神的眼眸注视着他,带着无尽的悲悯与……一种兰斯特当时无法理解的沉重。
“兰斯特,你的剑,为何而挥?”
他曾无数次质问回去:为了什么?您赋予我们守护的使命
;,可您看到的,那些被毁灭的村落,那些哭泣的面孔……守护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如果守护的对象最终会被您亲手创造的黑暗吞噬,或被您座下的神使裁决……那我们的存在,意义何在?仅仅是为了在毁灭到来时,成为更壮观的祭品吗?
创世神没有回答,只有那悲悯的目光,如同永恒的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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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圣裁的光芒撕裂天穹,毁灭的洪流吞噬一切。
他燃烧元力核心,亿万光剑点亮黑暗,只为守护身后那片……所有伙伴用生命爱过的星域。
身体在崩解,意识在消散。
痛吗?不,是空。
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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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义……”兰斯特破碎的意识在虚无中低语,“我的诞生……守护……真的……有意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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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的白光取代了战场的猩红与黑暗。
兰斯特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里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仿佛被重新组装起来。
没有硝烟,没有雨,只有一种无菌的、冰冷的寂静。
他躺在一个纯白的房间中央,身体被无数纤细的管线连接着,接入复杂的维生装置。微弱的能量流在管线中脉动,维持着他这具千疮百孔的躯壳。
“欢迎回来,睡美人。你睡了第七周零三天,创下新纪录了。”
一个慵懒声音响起。星际财团会长——她斜倚在门框边。指尖把玩着一枚闪烁着星图的硬币,脸上挂着惯有的、精明又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仿佛在欣赏一件刚刚到手的珍贵藏品。
兰斯特转动干涩的眼球,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是你。”
“省点力气,帅哥。”
她走过来,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维生装置外壳,发出细微的嗡鸣。
“把你从宇宙垃圾堆里捡回来,再拼凑好,可花了我不少‘资金’。怎么样,感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