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陷下去一块。
他侧过身看她。
“沉吧。”
“什么?”
“那个。”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她的发髻,“重不重?”
她摇了摇头。
他伸手过来。
手指碰到她的发髻,很轻地拨了一下,碰到那支簪。
“几根?”
“三根。”
“我帮你卸。”
他没有等她点头。
他的手插进她的发间,指腹贴着她的头皮,一寸一寸往下摸。摸到第一根,捏住,拔出来。
簪子放在床头柜上。
第二根。
第三根。
头发散下来的时候,她垂着眼,听见自己的头发落在肩上的声音。
很轻。簌簌的。
他把三根簪子在床头柜上摆成一排。
摆得很齐。
像有人在那儿列队。
然后他的手从她耳后滑下来,停在她颈侧。
她缩了一下。
他的手停住了。
“怕我?”
他的语气很平,平得像在问今天天气不错。
“……不怕。”
“那就好。”
他说完,没有再动。
他的拇指在她颈窝里轻轻按了一下。
一下。
然后松开。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那杯酒端进来的。
琉璃的小盏,两口的分量。
他递给她一杯。
“合卺酒。”他说。
她接过来。
他把自己的那只手臂,绕过她的手臂,弯回来,把杯沿贴到她唇边。
她仰头喝了。
酒很烈。
一路烧到胃里,烧得她咳了一声,酒从嘴角漏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没有急着把杯子拿开。
他看着那滴酒滑下去,滑到她的锁骨停住。
然后他抬起手,用拇指把它揩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