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说出去的,不到一分钟。讲了什么,这里不抄了——这本笔记的规矩,是记台下,不抄台上。只记一句: 那句话,今天在这面墙前面,我说番外三见微十问 2045年,春天。 易见微六岁,幼儿园大班,正处于人生中“为什么”产量最高的阶段。齐老师统计过,见微小朋友平均每天要提出四十一个问题,其中至少有三个,老师答不上来。 齐老师曾经在家园联系册上写过一句评语:见微的问题分两种,一种关于世界,一种关于家。关于世界的问题,图书馆能答;关于家的问题,只有你们家自己能答。建议家里备一个本子,记下来。 这个建议被妈咪采纳了。本子真的备了,就放在玄关的抽屉里,封面上见微自己画了三个小人,手拉手。 这天是周六。妈妈不上班,妈咪不上课,外公外婆带着新买的面粉来家里包饺子。见微从睁眼到闭眼,提出了她人生中最重要的十个问题。 以下记录,经当事人两位妈妈审核,一字未改。 。 妈咪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把她的小女儿抱正,让她坐在自己腿上,面对着自己。 “这个,”妈咪说,“是妈妈盖的章。” “为什么要盖章?” “因为妈咪摔过跤的地方,妈咪自己有点怕。妈妈就在上面盖了一个章,意思是——这里以后归我管了,不许再疼了。” 见微似懂非懂。她伸出小手,极轻极轻地,摸了摸那道疤和那枚章,像摸一件博物馆的文物。 “那以后,”她仰起头,“我也归妈妈管吗?” “你归你自己管。”妈咪说,“但你摔了跤,我和妈妈的章,随叫随到。” 见微满意了。她从妈咪腿上出溜下来,跑到门口,又折回来,踮起脚,在妈咪的后颈上——就在那道疤旁边——吧唧亲了一口。 “这是见微的章。”她宣布,“也归你。” 妈咪在原地坐了很久,没动。 后来妈妈在门口探头,看见妈咪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屏幕上的论文一个字没动。 “怎么了?” “没什么。”妈咪说,“见微给我盖了个章。” “哦。”妈妈走进来,看了一眼,“那你现在有产权纠纷了。这块地,两个章。” “归你。”妈咪说,“先到先得。她的是添附。” 。”张清澜说,“就是早上你摸到的那个章的另一半。然后呢,妈咪要连续一个月,往妈妈肚子里送她的味道——就是白茶的味道——给你盖一座小房子。你在小房子里住了很久,然后‘哇’的一声,就出来了。” 见微消化了很久。 “那我在小房子里的时候,”她问,“妈咪每天都来送味道吗?” “每天。” “一天都没请假?” “一天都没请假。” 见微郑重地点点头:“那妈咪也很辛苦。” “对。”张清澜说,“所以你要记住:你是妈妈生的,但你也是妈咪盖的章、送的味道、盖的房子。你身上有两个人的力气。” 见微低头看了看自己,像在看一件两个人的作品。 “朵朵不懂。”她最后宣布,“我星期一要去教她。” 星期一她真的去了。放学回来,妈妈问她教得怎么样,见微说:“朵朵听懂了。朵朵说,原来alpha也能生小孩,那你妈妈好厉害。”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