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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刘皓凡到任三（第1页）

“这两位分别是人大主任裴旭、政协主席江琳。”

李明阳侧过身，朝身后两位年龄稍长的干部抬了抬手，语气平和而自然，像是在介绍两个再普通不过的同事。

裴旭是个身材偏瘦、头发花白的老干部，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岁月反复刻过的年轮，但目光依然清亮。

江琳则是一位保养得当的女性，五十出头的样子，短发利落，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开衫，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温润。

两人在杜鹃市都是扎根多年的老人了，虽然人大和政协在体制内一般不直接参与政府事务，但他们在本地的人脉和影响力不容小觑。

刘皓凡几乎是本能地调整了自己的姿态。他快步上前，先走到裴旭面前，双手握住对方的手，腰微微弯了一个弧度，语气诚恳而谦逊：

“裴主任，您好。以后在杜鹃工作，还请您多指点、多支持。”

然后他又转向江琳，同样双手相握，目光真诚而温和，声音放得更轻了几分，带着一种对女性长辈特有的尊重和细腻：

“江同志，您好。来之前我就听人提起过您，说杜鹃政协的工作在全省都是标杆，以后我一定多向您请教。”

裴旭和江琳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的笑容几乎同时绽开了。对于他们这个级别的干部来说，新来的市长主动放低姿态、给予足够的尊重，这份心意比什么礼物都重。

裴旭用力握了握刘皓凡的手，嘴里说着“指点不敢当，有事随时来坐坐”，江琳则在一旁笑着补了一句“刘市长看着年轻，做事倒是老成，难得”。

刘皓凡只是笑着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那份恰到好处的谦和已经像一颗种子一样落进了两人的心里。

“这位是市委副书记宗复明同志。”

李明阳又指了指站在侧后方的宗复明，语气依然平稳，但目光在掠过宗复明时微微停了一瞬。

宗复明几乎是抢着往前迈了半步。他的脸上堆着一层热情得过分的笑容，整张脸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了一样，眉眼全都挤到了一起，双手早早地伸了出来，腰弯得比刚才刘皓凡对裴旭弯腰的幅度还大。

他的声音也比平时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刻意渲染的热络，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连音调都微微有些发飘：

“刘市长，欢迎您！以后工作上还请您多多指教，我一定全力配合，绝不含糊！”

他说话的时候甚至微微侧了侧身，像是要把自己完全暴露在刘皓凡的视线里，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他对这位新市长的态度。

这个动作并不明显，但在场的人都是人精，谁都看得出宗复明这是在主动靠拢、公开表态。

李明阳站在旁边，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变化，嘴角那层笑意像是焊上去的一样纹丝不动。

但他的目光在宗复明那张堆满笑容的脸上停了一瞬，那一眼极短，短到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可里面的内容却很丰富——不屑、了然、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冷淡。

他在心里给宗复明又往下调了一格。这个人来杜鹃不到两个月，当初在他面前信誓旦旦说“坚决围绕市委中心开展工作”的话还在耳边，如今新市长刚到任第一天，他就迫不及待地扑上去表忠心，吃相难看不说，连最基本的遮掩都懒得做。

小丑终究是小丑，不管他选择依附谁，骨子里的东西都变不了。

刘皓凡自然也看到了宗复明那副过分热情的模样。他在京都见过太多这种人了——能力平平、根基不深，永远在寻找可以依靠的大树，换主子比换衣服还勤。

他脸上挂着一种既不过分热络也不刻意冷淡的笑容，伸出手与宗复明握在一起，语气不咸不淡，却带着一种“我收到了你的信号但我不打算在明面上回应”的分寸：

“都是一个班子的同志，谈不上谁指教谁。以后保持沟通就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上微微加了一分力。那个力度很轻，轻到李明阳那个角度看不见，轻到周围的人察觉不到，但宗复明的手掌却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

那一下加力像是一句无声的回应：我收到了，后面再说。

宗复明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他用力地回握了一下，然后松开，退后半步，重新站回自己原来的位置，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