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暗低垂的残云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巨手强行撕裂。
九尊高达数十丈的暗金甲法相虚影,在孟苍梧的背后依次排开。
王源境初期的威压,犹如实质化的山岳,瞬间笼罩了整个太华剑冢。
漫山遍野斜插在泥土里的残剑,在这股浩瀚威压下发出痛苦的金属震颤声。
镇剑坪外,十几道流光划破幽暗的天际,接连降落在石门附近。这些都是被剑冢异动惊扰,匆匆赶来的天陨联盟内门长老。
当他们看清半空中犹如天神下凡般的孟苍梧,以及剑冢内满地的剑修尸体、严石的碎肉,还有倒在剑台上的半步王境守剑奴卫老时,所有长老的脸庞瞬间失去血色,身躯如同筛糠般颤抖起来。
“盟、盟主出关了!”
“这贼子究竟是谁,竟然毁了太华剑冢的剑阵,连卫老都遭了毒手!”
“盟主亲自出手,这狂徒纵然有天大的本事,今日也必将神魂俱灭,永不超生!”
长老们咬牙切齿地盯着下方的玄衣青年,眼中既有恐惧,更带着见证复仇的残忍快意。
在荒州大域,王源境便是绝对的主宰,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半空中,孟苍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苏铭。
他看到苏铭手中那块严丝合缝的古星图阵盘,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狂热与贪婪,但表面上依然维持着一宗之主的威严与肃杀。
“本座闭关十载,只差半步便可踏入王源境第二层。没想到刚一出关,就见到这等大逆不道之景。”
孟苍梧声音沉如闷雷,在剑冢上空轰隆作响,震得周围的空间泛起一圈圈水波般的涟漪。
“交出你手中的星图,自碎气海,跪在剑台前叩首三万次赎罪。本座可以考虑,只抽你的神魂点天灯,留你身边那两个女眷全尸。”
高高在上的语气,仿佛已经将苏铭的生死完全捏在了掌心。
苏铭站在松软的泥土上,将古星图阵盘不紧不慢地揣进长袍内衬。
他抬起头,深邃的黑眸直视孟苍梧,嘴角扯出一抹散漫的冷笑。
“闭关十年,把脑子闭进水缸里了?”
此话一出,站在门外的那些内门长老瞪圆了眼睛。
面对真正的王源境大能,这小子非但不跪地求饶,竟然还敢骂盟主脑子进水!
“冥顽不灵,找死!”
孟苍梧眼中杀意暴涨。他堂堂王源境霸主,何曾受过一个区区空源境初期的蝼蚁这般侮辱。
孟苍梧右手在虚空中猛然一按。
“九重金阙手!”
他背后的一尊暗金甲法相虚影轰然踏出一步,庞大的身躯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手,带着碾碎空间的王境法则,当头朝着苏铭的面门狠狠拍落。
巨手还未触及地面,剑冢内的坚硬泥土便已经承受不住这股重压,凭空下陷了三尺。
周围旁观的长老们纷纷面露狞笑,仿佛已经预见苏铭被这一击拍成肉泥的下场。
然而,苏铭连躲避的打算都没有。
若是放在之前,他或许会纯凭玄龙霸体的蛮横肉身强行硬扛,但如今刚刚踏入空源境第三层,气海内上百滴空间晶滴正充盈得发涨。
“今天就拿你这老骨头,试试新路数。”
苏铭眼底闪过黑白交织的精光,大自在剑应声出鞘。
灰白色的通明剑意瞬间附着在剑锋之上,但这一次,剑刃周围更缠绕着一层极其密集的银色空间细线。
空源境三层的空间法则,在阴阳神诀的调和下,与大自在剑意完美融合。
苏铭没有动用任何繁杂的招式,只是迎着那只覆盖天穹的金色巨手,自下而上,简单利落地上撩了一剑。
嗤啦!
一道薄如蝉翼的灰白剑光拔地而起。
剑光看似不起眼,但在接触到金色巨手的瞬间,周遭的空间规则直接被剑意蛮横地改写。
坚不可摧的王境法则壁垒,在这一剑面前如同脆弱的窗户纸。
灰白剑光顺着金色巨手的掌心切入,一路向上,没有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是发出令人牙酸的切割声,硬生生将那尊暗金甲法相劈成了平滑的两半。
剑气余威不减,径直掠过半空,惊得孟苍梧护体真元自发浮现,才勉强将这缕残存的剑意震散。
“怎么可能!”
孟苍梧眼瞳骤缩,高高在上的从容瞬间破功。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王境法则并不是被蛮力强行击碎的,而是被对方用一种更加高级、更加纯粹的空间剑理直接解构了!
一个空源境初期,怎么可能领悟出如此可怕的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