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华剑冢内,灰黄色的残云低低压在半空。
盲眼老者枯瘦的双手按在无锋重铁上,周围泥土里斜插着的数万柄残剑像是受到了某种征召,齐刷刷发出高亢的嗡鸣声,犹如万刃齐震。
半步王源境的气息,配合这片积淀了万年的养剑绝地,让老者的气势攀升到了一个恐怖的高度。
站在苏铭侧后方的沈落感受到这股铺天盖地的剑意压迫,哪怕体魄惊人,胸口也像被压了一块巨石般憋闷,修长的双腿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
苏铭负手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漫山遍野震颤的剑刃,最后落在那老者蒙眼的发黄麻布上,嘴角扯出一抹掩饰不住的讥讽。
“在这破泥潭里枯坐了三百年,就练出这么点装神弄鬼的杂耍把戏?”
苏铭摇了摇头,语气散漫得像是在街市上看人斗鸡,“身上都快坐长蘑菇了吧?连什么是真正的剑意都不懂,也配张口留人。”
盲眼老者脸上的肌肉猛然一抽。
他在天陨联盟内门资历极老,哪怕是几位副盟主见了他,也要恭敬地唤一声卫老,何曾被人这般指着鼻子羞辱。
“牙尖嘴利的竖子。老朽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大巧不工的剑道定数!”
卫老喉咙里发出一阵沙哑的怒吼。
他双手猛然握紧剑柄,干瘪的身躯骤然从黑色剑台上跃起。
无锋重铁带着撕裂虚空的沉闷音爆,自上而下,化作一道长达百丈、宽若城墙般的土黄色浑厚剑柱,直逼苏铭头顶碾压而下。
随着他这一剑劈出,周围成百上千把残剑直接拔地而起,犹如一场暴雨,汇聚在土黄色剑柱周围,封死了苏铭所有的退路。
这一剑势大力沉,足以将整个山谷从中劈开。
“剑道定数?”
苏铭冷哼一声,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终于摸向腰间的剑柄。
清脆的机括碰撞声响起。
大自在剑,悍然出鞘。
没有任何繁杂的起手招式,也没有花里胡哨的光影流转。
苏铭只是简单地将其向上方扬起,体内空源境三层的磅礴空间晶滴疯狂运转。
“连个锋刃都不敢磨,还练哪门子剑。老子今天教教你,剑出,必染血。”
灰白色的通明剑意瞬间包裹住大自在剑的剑身。
苏铭手腕一抖,一道看似纤薄如纸、却透着绝对霸道与无视法则的灰白剑光逆冲云霄。
没有震耳欲聋的惊天爆炸。
灰白剑光与那如城墙般厚重的土黄色剑柱相撞的瞬间,就像一柄烧红的利刃切入软趴趴的凝脂。
只听见嗤拉一声脆响。
卫老引以为傲、苦修三百年的大巧不工剑意,被苏铭这一剑从中平滑地劈成两半。
漫天席卷而来的万千残剑,在通明剑意的冲刷下,纷纷失去了控制,犹如废铁般跌落在泥地里,发出叮叮当当的杂乱声响。
“你……这不可能!”
卫老枯干的喉咙里挤出难以置信的变调尖叫。
他甚至来不及抽回手中的无锋重铁,灰白剑光已经顺着剑身切了上来。
坚硬无比的重铁法器发出一声哀鸣,直接断成了两截。
剑光去势不减,轻描淡写地掠过卫老的胸膛。
半空中的蒙眼老者身形陡然僵住,干瘪的躯体上浮现出一条笔直的血线。
紧接着,鲜血如喷泉般涌出,两截尸体像破麻袋一样从空中坠落,重重地砸在黑色的剑台上。
生机瞬息断绝。
半步王源境的守剑奴,拔剑不过一回合,死无全尸。
沈落站在后方,呼吸几乎停滞。
她看着眼前这个玄衣青年手腕轻转,随性地甩掉剑刃上沾染的一丝血迹收剑归鞘,心底的恐惧与仰望交织成一团乱麻。
这就是他口中的剑道,简单,蛮横,杀人不留余地。
苏铭踩着松软的泥土,大步走到黑石剑台前看都没看死去的卫老一眼,抬脚便踹在平整的剑台基座上。
“轰!”
坚固的阵纹石台应声碎裂,露出下方一个布满古老封印的玄铁石盒。
苏铭俯下身,阴阳神火在指尖一闪,直接烧穿了盒子表面的封印,将其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