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王八,竟是不干人事。】 裴颜表面一副恭敬,内心却疯狂谩骂。 萧景安面上也平淡无波,但内心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杵在那里发什么呆,还不快些把你完成的文章呈上来。” 莫名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望着裴颜双手呈过来的卷轴,萧景安想刁难一番,不去接。 想让他就那么弯着腰俯身,举一会。 然,裴颜在将卷轴递给萧景安的那一瞬,一句心声便忽忽悠悠的飘了过来。 砸在某人的脸上。 【昏君,不会要故意刁难我,不接卷轴吧?】 【哼,他若是如此,就是乌龟王八蛋。】 倏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带着几分野蛮,将他手中的卷轴,接了过去。 裴颜抬眸,迅速瞟了一眼面前好似结了一层冰碴的人。 【昏君怎么多出了一个喜怒无常的恶习!】 萧景安眉峰颦蹙,用眼神刮了裴颜一眼,旋即低眸,打开手中的卷轴,看了过去。 然,他的眉峰却越蹙越紧。 唇角也绷了起来。 进来送茶水的管家,望见这一幕,不禁摇了摇头。 看来公子的文章,没能入了主子的眼。 他的请求,怕是要凉透了。 管家斟了一盏茶放到萧景安身旁的案几上,又斟了一盏茶,给裴颜送了过来:“颜公子请喝茶。” “有劳。” 裴颜客气的接过茶盏。 他喜好饮茶,若是搁到平时,他一定会好生的品上一番手中这杯香茶。 可当下他完全没有这份心情。 裴颜视线一直若有似无的落在萧景安的身上。 等着他的审查结果。 “不是很自负吗?” 萧景安抬起眼来,显然是留意到裴颜的注意力一直都在他的身上。 “怎么还紧张起来了!” 裴颜手中端着茶盏,俊颜温润:“我不是自负,是成竹在胸。” 他顿了顿,低眸看着手中的描金茶盏:“不过,我虽胸有成竹,然似乎您对我心存偏见,恐怕会对我这篇文章难以称心如意。” 言毕,裴颜微微躬身,一副虔诚认错的姿态:“我言语有失,愿受责罚。” 上一句话的确是有些出言不逊,但下一句话马上弥补上来。 萧景安若是责罚,就显得他心胸狭隘,没度量。 “我不会因此惩戒你的无礼。” “但下不为例。” 说着,萧景安视线再次落在他手中,裴颜写的那篇文章之上。 “字挟风雷理贯山河,当与名作并传!” 简单的一句话,却给出了极高的赞誉。 “只是……” 萧景安略微迟疑少顷。 “我为何对颜卿拟写的这篇文章,莫名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裴颜神色坚定:“您请放心,我这篇文章绝无半点抄袭。” 【是直接将你四十岁大寿当天兴起拟的一篇文章,一字不落的照搬了过来。】 萧景安眉心猛地一跳。 【你自己看自己的文章,自然会有种似曾相识之感呀。】 萧景安眉心又一跳。 【嘿嘿,我就猜到你这个自负的昏君,会对自己拟写的文章给出极高的赞誉,才这般胸有成竹的。】 萧景安眉心叒一跳。 连带印堂都黑了起来。 “您的眉心怎么了?” 【一跳一跳又一跳的!】 裴颜眼尖的看出萧景安眉心的微妙变化。 “您的脸色也不大好呢!” 萧景安一只手捏着手中的卷轴到泛白,一只手按揉起眉心:“头忽然痛。” 裴颜关心他道:“您要多注意身体,找大夫来为您彻底诊看诊看。“ “无碍。” 【我也只是虚伪一下,没想你真正去诊病。浪费我的时间。】 “您尚需多加休憩,我便不再叨扰您的宝贵时间。”裴颜手中端着茶盏静了一刻,故作犹豫的问道:“您若觉得我此篇文章尚可,那我可否能前往国子监……” “可以,明日便可去。” 裴颜将茶盏忙放到身旁的小几上,感激不已的躬身拱手,向萧景安做了一个长揖。 “承蒙您的成全,让我得以实现进入国子监就读之梦想。” “梦想?”萧景安轻嗤一声:“裴颜,你莫要将我当作三岁孩童一般糊弄,你进入国子监,是因裴羽宁。” 萧景安叫的这一声“裴颜”,让裴颜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您派人跟踪了我。” 裴颜很是客气的说出这句话来。 萧景安不置可否。 不过,任凭裴颜如何都无法猜到,萧景安知道他的真名,并非是通过派人跟踪他而获取的。 裴颜不疾不徐的接着道:“我姓‘裴’,单名一个‘颜’字,字‘颜卿’,所以颜卿也是我的名讳,我与您并没有欺骗。” 他又补充:“您若是不相信我所言,可以派人去问国子监的学子林照如。” 【昨天我就向他这么介绍自己来着,这奸人是我的证人。】 原来裴颜早有准备。 前世,他毕竟在萧景安身旁待了八年,知道他的行事风格——派暗卫跟踪是家常便饭。 【这老东西,跟林照如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狼狈为奸。】 “嗙”地一声。 萧景安将刚端起的茶盏,又放了回去,并且动静很大。 裴颜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的身体都跟着哆嗦了下。 他带着几分小心的说道:“草民绝无半点谎言。” 萧景安眸色豁然狠戾了下来:“若再口误,我定要割了你的舌头。” 裴颜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头摇着跟拨浪鼓似的。 看来这次他是真被吓到了。 萧景安神色稍缓。 可嗓音却冷冽如冰。 “你与裴羽宁是什么关系?” “如实回答,你应是个明智之人,当知晓对我撒谎的下场。” 情蛊上身 有些事情,无法调查出来,就用最简单粗暴的法子,裴颜了解萧景安这一点。 毕竟前世他就这么对待可疑之人——大刑伺候。 “我是裴冥的私。” 萧景安怔愣一瞬,毕竟这句话,极具震撼力。 裴颜继续讲述着。 “我的父亲裴冥,曾带兵在北疆作战,救过我娘的命,然因负伤,导致,便在这期间与我娘成了亲,后其记忆恢复,方知已有家室,且曾对其夫人立誓,此生唯愿与一人相守。我娘不愿使其为难,便选择离开。” 裴冥的确是在北疆作战时负伤,流落在外一个月,期间说自己失忆了。 这个萧景安也听说过。 并且也有传闻,裴宴这期间与一名女子生了情愫。 实际也是,因为失忆,忘记了自己的夫人,那名女子自动退出,不过二人之间并没有孩子。 二十来年的事情,当事人已亡,想查清,简直是海底捞针。 遂裴颜没什么顾虑的撒着谎。 “我娘离开我父亲之后,便发现自己已经有了身孕,后来我娘病重不治,遗愿是想让我认祖归宗。” 萧冥安手指轻轻抵在额角,认真听着裴颜讲述。 在分析他是否在说谎。 裴颜对此也是早有编排,说的生动逼真。 此刻,他眼眶泛红,明澈的水杏凤眸中含着伤感的泪意。 “我娘一生都为他人着想,她叮嘱我不要马上摊开自己的身份,伤了裴夫人,若是看出裴夫人无法接受,就终止认祖归宗。” 说到此,裴颜攥着袖摆,轻轻擦拭眼角的泪珠。 “默默的守护便可。” 萧景安轻敛凤眸,对裴颜的话仍旧持怀疑姿态。 同时视线冷淡的扫了一眼裴颜的那只衣袖。 此刻,裴颜抬起一只手,郑重其事的说道:“我发誓,裴冥和裴羽宁若不是我的血脉至亲,我便……” 萧冥安打断了他话:“我最不相信的就是发誓。” 说罢,萧景安低低冷笑一声,周身弥散开刺骨的寒意:“我若知你有半分欺骗,定会……拿你最在乎的人为你陪葬。” 【不仅是个昏君,还是阴损之货。】 裴颜只是淡淡的赔笑。 虽没有说话,可那一抹笑意,便是对自己说出那一番话语的坚定。 萧景安眼神带着几分鄙夷,又扫了一眼他的那只衣袖。 “国子监是帝都最高学府,你莫要像现下这般不理仪容,丢了我颜面。” 裴颜反应过来他话中之意,抬起自己的衣袖,瞧了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