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湜惊愕地愣在原地。
“贺兰湜,你这次发热,竟然是因为我。”
宗霍的语气里全然是懊恼,他忘不掉贺兰湜躺在他的床上,脸颊烧的滚烫,身体又因为寒冷瑟瑟发抖蜷缩成一团的可怜样子。
他本来骄矜珍贵,大概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苦楚。
宗霍心里千回百转,暗暗发誓要向吴子澈学习怎么照顾贺兰湜,他得把贺兰湜的喜好厌恶全部记下来;最好再向莫老怪求教学学医,以后贺兰湜身体不舒服了他就能直接上手
“好了——”贺兰湜出口打断。
他薄薄的眼皮还残留着一抹令人遐想的艳色,半抬不抬低垂着,慵懒里不乏高高在上的气度。
贺兰湜凑前些,命令宗霍抬起头:“本王王府里不缺一个二把刀太医和奴婢。”
“你有你的用途,明白么。”
宗霍眼睛亮极,好似窗外的雪光齐齐盛在了他的眼眶里。
“贺兰湜,我会对你好的。”宗霍郑重其事。
贺兰湜哑然。
从宗霍一副“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庄重表情来看,他显然是意会错了什么。
贺兰湜心里闪过一丝好笑,最迟五天青州府李冀杭就会有消息传来,到时候他会把宗霍带进王府卫队,从侍卫长开始一路扶持,让他成为大盛最好的利器。
贺兰湜张了张嘴,解释的话徘徊在唇舌之间,最后他却微不可察摇摇头咽回了肚子里。
青州天寒,以后自己的榻上就没有这位大火炉了。
思及此,贺兰湜先有些怅然。
·
三日时光如星河流转,须臾飘逝。
靖凉山自一场大雪洗礼后,接连晴天,山林中蒸腾出清新潮湿的空气,沁人心脾。
因着天气回暖,加上莫老怪首肯,贺兰湜终于告别了憋闷的卧床休养,可以坐在靠窗的小榻上,正午时分甚至可以推开一寸宽的小窗。
北风凌冽,从窗户的一小撮缝隙里钻了进来,贺兰湜嗅着那股清透的气味,浑身都被涤荡一遍,格外舒畅。
他闲适地眯了眯眼睛,在院中几株掉光叶子灰褐色的树下,看见神采奕奕劈柴的宗霍。他挥动斧头时整个人仿佛能爆发出千钧力量,大腿粗细的木桩子纸糊的一样啪嗒就裂成两块。
贺兰湜撇撇嘴。
俗话说人比人气死人,这句话放在他和宗霍身上再恰当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