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湜怔住,以为莫老怪说的是他和宗霍刚刚厮混的事情,脸更红了。
若是有人在一个月前说他会和青州某个粗糙汉子趟一张床上,甚至堪堪大病初愈就由着那人、和那人互相纾解,他必定要把造谣者拉出去打五十大板的。
实在不像话。
他堂堂贺兰皇族,从小学尽天下礼仪规矩,怎么会沦落至斯。
如今
贺兰湜别过脸,正要模棱两可打个支吾,就听得莫老怪语重心长叹了口气。
“你这身体先天有亏损,比旁人更容易被风寒、暑湿、燥火浸透体表,冲击肺腑;你先前的大夫们很不错的,知道给你温和铺垫、缓慢疏导,虽然过程慢了点,但不至于顽疾缠身。”
莫老怪话音一转:“不过你虚就虚了的,还吃上鹿肉了。”
“那鹿肉乃三阳之一,怎地到了深山老林里反而摁耐不住自己?”
“嗯?”贺兰湜倏然睁大眼睛,这莫老怪叨叨半天把他当什么人了?!
再说,那鹿肉,也不是他非要吃的啊!
贺兰湜难得被人从里子说道到面子,还是如此有伤风化的事情,脸皮涨的绯红。
若要让临安王府的侍卫拿下这胡乱猜想的老头,指不定老头心里得给他编一套怎样离谱的野史。
贺兰湜无计可施,想起给他打鹿的宗霍。
此时此刻,他顾不得宗霍是为他才上的山,他只想着让莫老怪少说这些引人遐想的话。他扭过头瞥了眼宗霍:“你说说这鹿肉怎么回事。”
贺兰湜全然没有心理负担,直接祸水东引:“鹿肉就这么好吃么,就非吃不可么?”
贺兰湜也算了解宗霍,他固然恶劣,不过整体上还是北境烈风里长成的旷达之人,这种黑锅背得起的。
他手指小小的勾住宗霍的衣袖,扯了扯,再拽拽。
怎料宗霍全无反应。
他回眸看去,宗霍英俊的面庞严肃如雕像。
几息后,他从莫老怪手里接过一碗黑乎乎的药汤,一饮而尽。
“莫叔,鹿是我打的,和贺兰湜没有关系。”
说罢,宗霍语气沉沉,“莫叔,你先出去。”
莫老怪看着宗霍古怪的神色,没敢再说话,他接过碗神神叨叨推门而去。
在莫老怪合上门的瞬间,宗霍跪坐在贺兰湜面前,诚心诚意把头深深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