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把手机放到了桌面上。
视线落在了面前摊开的那些文件上。
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有人在盯他,不知道盯了多久了,方小曼说的是“前两天”在问时间表,但实际的跟踪行动可能更早就开始了,如果从月初算起,到现在已经有将近一周的时间了。
一周。
这段时间里他来过安全屋好几次。
如果对方在这栋楼附近蹲过点,那他进出这栋楼的画面很可能已经被拍下来了。
苏牧的眉心拧了一下。
不算太糟。
进出一栋居民楼本身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他可以是来看朋友的,可以是来找房东谈租房的,可以是任何无关紧要的理由,关键问题在于:对方有没有能力确定他去的是哪一层哪一户?
有没有搞到楼内的监控?
有没有拍到他和其他人在这栋楼里碰面的画面?
楼内的监控。
苏牧记得这栋楼的监控情况,单元门口有一个老旧的摄像头,角度固定对着门口那一小片区域,画质不太好,楼道里每隔两层有一个探头,但经常有坏的不修,五楼那个他之前确认过,是坏的,镜头对着天花板歪着,很长时间没有人管过。
但这不代表对方拿不到有价值的东西。
单元门口的那个摄像头够了,只要调出录像,按时间对照,就能看到他每次进去和出来的时间差,推算出他在楼里待了多久,如果对方再进一步查了五楼那两套房子的产权信息,查到了后面的空壳公司和苏系的关联,那安全屋的身份就暴露了。
产权信息做过隔离,但不是完全干净的。
赵秉文当年设这个点的时候走了好几层代理,正常的查询不太容易穿透,但纪委的人有一些不走常规流程的手段,如果林启明下定决心要查,调动一些灰色渠道的力量,穿透那几层代理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苏牧拿起了手机。
拨了赵秉文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赵叔。”
“小牧?怎么了?”赵秉文的声音沉稳,听背景音像是在办公室里。
“赵叔,帮我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人盯梢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
“你怀疑有人跟踪你?”赵秉文的语气没有变化,但那一拍的沉默说明他在快速判断这件事的严重程度。
“方小曼说纪委那边有人在打听我的时间表,综合一处的小王跟纪委的人走得近,前两天在问我什么时候上班什么时候走。”
“纪委那边……”赵秉文重复了这三个字,声音压低了一些。
“你确定是纪委?不是组织部或者监察委?”
“小曼说的是纪委的人,具体是哪个处室不清楚,但能在办公厅安排人打听实习生行踪的纪委干部,级别不会太低。”
“林启明。”赵秉文给出了和苏牧一样的判断。
“我也这么想。”
“你现在在哪?”
“安全屋。”
赵秉文的语气变了,变得更快更紧了:“小牧,你那个安全屋以后少去,换个地方,如果真的有人在盯你,你频繁出入一个固定地点是最容易暴露的行为模式,纪委搞盯梢是有一套办法的,他们的人不需要贴身跟,只要在你常去的地方蹲点拍照,时间一长什么规律都出来了。”
“嗯,我知道。”
“你那里面有多少东西?”
“大半年的材料。”苏牧看了一眼铁皮文件柜。
“纸质的文件,打印的照片,还有一台旧电脑里的电子备份。”
“今天就转移。”赵秉文的语气不容商量。
“不要分批转,一次全搬走,搬完之后这个地方至少一个月不要再去,搬东西的时候注意一下楼门口的监控,如果有的话尽量避开正面拍摄。”
“楼门口有一个老摄像头,我之前进出没有特意避过。”
“那可能已经被拍到了。”赵秉文的声音里有一丝无奈。
“但拍到了也不要紧,进出居民楼不算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关键是不能让他们查到里面那两套房子跟苏系的关联,我当年做产权隔离的时候走了好几层,正常渠道查不透,但如果林启明动用纪委的特殊审查权限走非常规途径……”
“所以必须在他们查到之前把屋子清空。”苏牧接了上去。
“对,清空之后那就是两套空房子,查到了产权也无所谓,没有实物证据,什么都坐实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