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往下滚,砸在路上,弹起来,砸在车帮子上,砰的一声闷响。
骡子惊了,猛地往前一蹿。车把势拽不住,缰绳脱了手。
秦虎站在路边,看见骡子惊了,拔腿就往前冲。
秦川在后头喊了一声:“哥!”
秦虎没回头。
他跑得快,但骡子冲得更快。车轮碾过石头,蹦起来,又落下去,车帮子晃得眼看要散。
秦虎追上去,手刚碰到车帮子——
骡子冲到路头,前蹄一软,跪了下去。车猛地一歪,翻了。
草料捆滚了一地。
秦虎跑过去的时候,车已经翻了。
他蹲下来看了一眼骡子——腿上划了道口子,血往下淌,但没断。
他喊:“来人,把骡子解出来。”
两个人跑过来,把骡子从车辕里解出来,牵到边上。
秦虎走到车边上,抓住车辕,肩膀顶住车帮子,猛一发力——翻倒的车,被他一个人扶正了。
车把势跑过来,看了一眼车轴,又看了看轮子。
“还能走。”
秦虎说:“套骡子。”
骡子牵过来,套上。
车把势一抖缰绳,骡子往前走。
车轱辘转起来了。
上头哗啦一声响。
一块磨盘大的石头滚下来,砸在刚才翻车的地方。
秦虎回头看了一眼。
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下一辆。”
……
最后一辆车,轮子陷在泥里,动不了了。车把势正拽着缰绳,骡子使劲往前挣,蹄子刨得泥水四溅,车轴吱呀吱呀响,就是不动。
几个人已经围上去了。有的抬车帮子,有的推车尾,有的拽骡子。
“使劲!”
“一——二——三!”
车轮动了。
往前滚了半圈,又停住。
“再来!”
几个人咬着牙,再抬,再推,再拽。
车轮又往前滚了半圈。
泥水溅了他们一裤子,没人低头看。
“再来!”
车轮终于滚出那个坑,碾上实地面。
车把势一抖缰绳,骡子往前走,车轮转起来了。
那几个抬车的人瘫在路边,大口喘气。牲口也喘着,打着响鼻,蹄子在地上跺。
秦虎站在路边,往那片山壁上看了一眼。
那些裂缝还黑着。
他收回目光,往车队后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