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摇头。
陈七嫂没说话,又揉了一下。
秦虎站在路边,往那边看了一眼。
“下一个。”
人一拨一拨过。老的,小的,女人,抱着孩子的,互相搀着,跑着过那段路。
孙石头的小儿子跟着他娘跑,跑得跌跌撞撞。他娘攥着他的手,攥得死紧,指甲掐进他肉里。他没吭声,咬着牙跑。
跑到头,他娘松开手,蹲在地上喘气。小子站在旁边,往山壁上看了一眼。
那些裂缝还黑着。
人跑得差不多了。
秦虎转身,往车队后面走。
车把势老冯坐在前头,脊背挺直,手里的缰绳攥得不紧不松——赶了一辈子车的人,手上有数。
秦虎走到车边,手按在车帘上。
一掀。
赵婉坐在里头,戴着幕篱,纱垂下来,遮住了脸。旁边坐着赵明远。
秦虎往里看了一眼:“前头塌崖子,石头松了。你们在车里待着,帘子捂严实,别往外看。”
赵婉点头:“好。”
他顿了一下。“我在外面,安心。”
秦虎又看赵明远:“爹,您看着她。”
赵明远点头:“嗯。”
秦虎手一松,帘子落下来。
将要落到底时,他又伸手,一把掀开。
赵婉隔着纱,抬起头。
“当心。”
两个字,从纱后面传出来,不轻不重,稳稳的。
秦虎盯着那层纱,盯了一瞬。
手一松,帘子落下来。
老冯一抖缰绳,马往前走。车轮碾过路面,咯吱咯吱响。
秦虎走在车边上,手垂着,攥着那把镐头。
他眼睛盯着上头,步子不快不慢,正好跟车并排。
走到那段路中间。
上头忽然哗啦一声响。
秦虎眼皮都没抬,手里的镐头已经抡了起来。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滚下来,迎面砸来——
砰的一声。
石头被他砸飞,撞在山壁上,碎成几块,簌簌往下掉。
他没回头,也没停。
车也没停。
老冯手里的缰绳稳得很,马步子都没乱。
过去了。
秦虎站住脚,看着车往前走。
车帘还是遮得严严实实,没人掀开往外看。
他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那边还有车没过完。
第二辆,第三辆——
轮到第四辆的时候,出事了。
那是一辆装草料的车,比别的车重。车把势牵着骡子,走得慢。走到一半,上头哗啦啦一阵响——不是一块,是一小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