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灯光柔和而冷白,像一层薄薄的霜覆在所有物体表面。
老白在前引路,步伐不紧不慢,背影笔直得像永远不会弯折的尺子。
他停在一扇门前,转身对宋子期说:
“子期,你先跟小芸去做那几项常规检测。我这里有些细节想单独跟弟妹聊聊。”
宋子期点点头,没有多问。
女护士林芸从侧门走出来。
她三十七八岁的模样,护士服剪裁得体,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胸前微微隆起,脸上化着极淡的妆,唇角带着职业性的浅笑。
两人眼神交错的一瞬,李雪儿心底掠过一丝异样。
那笑意太短,却像藏了什么。
她认不出对方,却又觉得这张脸曾在某个昏暗、黏稠的场景里一闪而过,像水面下的影子,稍纵即逝。
林芸领着宋子期往另一头走去,鞋跟叩击地板的声音渐远。
李雪儿跟着老白走进另一间诊室。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锁扣发出细微的咔嗒,像最后一根弦被拨动。
房间里光线比走廊更柔和,窗帘半掩,阳光被滤成淡金色,落在米白色的沙发和浅灰地毯上。
老白示意她坐下,自己则在对面的皮椅上落座,膝盖微微分开,双手交叠搁在桌沿。
那姿势从容,却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重量。
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老白身上那股雪松与烟草交织的余香。
一种中年男人特有的、沉稳却又隐隐压迫的气息。
她忽然想起前夜大厅里某个身影:黑面具下那双眼睛,审视她时带着一种近乎专业的冷静,像在丈量一具标本的每一寸反应。
那眼神,与此刻老白的目光,竟有某种重叠的错觉。
她坐在沙发上,膝盖并拢,双手交叠放在包上,姿态一如既往地端正。
房间里只有她和他。
墙上那幅抽象画,线条纠缠盘绕,像极了前夜那些交叠的身体。
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指腹触到大腿内侧时,皮肤还残留着轻微的敏感。
她闭上眼,呼吸微微乱了。
她摇了摇头,试图甩开这荒谬的联想。
窗外树影婆娑,阳光在玻璃上碎成细小的光点。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尖却还残留着前夜用力抓握沙发扶手时留下的浅浅月牙痕。
身体的记忆比理智更诚实。
它在提醒她:
前夜的她,曾在链条与吊带中彻底放弃抵抗;今晨的她,却必须重新披上那层冰冷的、职业化的外壳。
老白没有立刻开口。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平静,却像一柄极细的解剖刀,沿着她外表的裂缝缓缓游走。过了片刻,他才低声说:
“弟妹,今天气色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红润很多。”
声音温和,尾音却拖得极轻,像在试探水温。
李雪儿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
那一瞬,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前夜的黑面具男人让她如此不安。
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不是单纯的欲望,而是某种更深、更冷的审视。
就像医生看着一具终于展露全部秘密的躯体。
她笑了笑,声音平稳得近乎机械:
“可能是最近工作顺利吧。”
老白点点头,没有追问。
他翻开文件夹,语气专业而疏离,开始例行的问询。
可她听着听着,却觉得那些关于“性生活频率”,“勃起维持时间”,“高潮感受”的词汇,像一根根细针,悄无声息地刺进她前夜被反复贯穿的腔道深处。
子宫隐隐抽动了一下,像在回应这些字眼,像在低语它还记得吴刚的形状,还记得被灌满后的饱胀,还记得高潮时那近乎毁灭的空白。
“子期的状况……其实生理问题不大。”
老白的声音低而稳。
“激素水平正常,血管反应也理想。虽然可以吃药,但效果可能有限。”
李雪儿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水面映出她苍白的脸。她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