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吏缩了缩脖子,大气不敢出。刚才西门吹雪看过来的那一眼,虽然转瞬即逝,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气,显然是对他把叶孤城带到这种地方、还让对方喝酒的行为极为不满。
他识趣地低下头,假装研究酒杯,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那位记恨上。
夏冬青和王小亚也看出了气氛不对,两人对视一眼,都乖乖地闭上了嘴,继续听着台上那名男狐妖在他离开后才战战兢兢唱完了整首歌,只是那歌声里早已没了狐族的魅惑,只剩下满满的紧张。
酒吧外,月光下。
西门吹雪拉着叶孤城的手,走在寂静的巷子里。
“怎么来了?”叶孤城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久等不归。”西门吹雪的声音依旧清冷,握着他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微微收紧。
叶孤城轻笑一声,反手握了握他的手:“不过是被一杯神奇的酒绊住了脚。那帝流浆酿的酒,确实奇特,下次……”
“不必。”西门吹雪打断他,态度坚定,“此地混杂,不宜久留。”
叶孤城挑了挑眉,也不反驳,只是任由他拉着往前走。
而酒吧里,赵吏直到确认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他的感应范围,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拿起酒杯猛灌了一口,嘟囔道:“我的天,好险。”
夏冬青看着赵吏那副如释重负、还带着点后怕的夸张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话里带着几分无语:“怕死你刚才还敢让人留下喝酒。”
赵吏闻言,立刻放下酒杯,举起手,伸出食指轻轻摇了摇,脸上露出一副“你不懂”的神情:“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他压低声音,凑近夏冬青和王小亚,神神秘秘地说:“这叫策略。你想啊,这位是什么性格?能有机会让他留下喝杯酒,那是刷好感度的好机会。”
他顿了顿,掰着手指头分析:“退一万步说,就算真得罪了那位,不是还有这位在吗?以他们俩的关系,这位总能拉住他几分。可要是得罪了这位,你信不信,那位能跟他一起拎着剑过来,把我拆了?”
王小亚听得一头雾水,眨巴着眼睛看着赵吏,完全没弄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索性对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说得好像你多懂似的,我看你就是怂。”
“嘿,你这小丫头片子……”赵吏被噎了一下,刚想反驳,眼角余光瞥见了吧台上的叶星辰。
只见那条翠绿的小蛇正昂着脑袋,一双蛇眼虽然因为物种构造显得有些复杂,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的鄙夷,它甚至还特意竖了竖尾巴尖,轻轻晃动了两下,那姿态,活脱脱就是在表达“鄙视你”。
赵吏对着小蛇也翻了个白眼,索性将两人一蛇的反应全都无视了,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咂咂嘴道:“你们懂什么?这叫审时度势,是智慧,懂吗?”
夏冬青懒得跟他争辩,看了看一旁的叶星辰,小蛇似乎还有些晕乎乎的,脑袋时不时晃一下,样子倒是有几分可爱。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小蛇的脑袋,轻声道:“你还好吗?要不要喝点清水?”
叶星辰吐了吐信子,算是回应,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王小亚凑过来,看着小蛇墨绿的鳞片,忍不住感叹:“它这身鳞片还怪好看的。”
赵吏在一旁补充道:“这你就不知道了,上古严选,能不美貌与实力并重吗。”
他说着,又想起刚才西门吹雪那一眼的杀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忙转移话题:“不说他们了,喝酒喝酒。难得最近没出什么事,能安稳几天。”
夏冬青配合的端起面前新点的酒喝了一口。王小亚虽然还是对那酒有点好奇,但被赵吏刚才一说,也不敢再乱碰,只能乖乖地喝着自己的饮料。
吧台上的叶星辰盘成一团,尾巴尖偶尔动一下,像是在回味刚才的酒味。
台上的男狐妖已经唱完了歌,换了一名树精上台,抱着一把吉他,弹唱着舒缓的民谣。酒吧里的气氛重新变得热切而放松。
…
推开住处的门,月光顺着走廊流淌进来。
叶孤城借着那点未散的酒意,伸手一推,西门吹雪顺势向后,稳稳地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随即长臂一伸,自然地搂住了他的腰,将人带到自己怀里。
柔软的沙发陷下一小块,叶孤城静静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西门吹雪的睫毛很长,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平日里清冷的眉神此刻仿佛也被染上了几分温和。
“吃醋?”叶孤城的手指轻轻划过西门吹雪的下颌线,话里带着一丝戏谑。
西门吹雪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他泛着红晕的脸颊上,嗓音低沉:“你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