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吹雪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院角那棵桂树上。金黄的花瓣落了一地,叶孤城说要收集起来酿酒,此刻正晒在竹匾里,空气里满是甜香。“听风阁传来消息,星辰在铜陵镇赢了‘追风剑’,没吃亏。”
叶孤城笑了:“随他去闹,反正有莲花看着,出不了大错。”他转身从柜里取出个白瓷瓶,里面是刚泡好的桂花茶,“尝尝?”
西门吹雪接过茶盏,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江南的日子慢,慢得能数着桂花落下的数量,慢得能看着河水从晨雾流到暮色。
没有江湖纷争,没有剑拔弩张,只有彼此的呼吸,和窗外摇橹的咿呀声。
“江湖上又在传‘白衣客’了。”叶孤城忽然道,看着水面上的倒影,“说星辰的剑法像你,性子却比你外露得多。”
西门吹雪饮了口茶,淡淡道:“他是他。”
是啊,他是叶星辰,是在万梅山庄的梅林和白云城的海风中长大的孩子,带着他们的影子,却走着自己的路。叶孤城想起十二岁那年的自己,正握着剑在白云城的礁石上练习“天外飞仙”,那时的风,带着他对未来的慎重与担忧,很冷。
“听说前面的镇子有灯会,”叶孤城放下茶盏,眼底闪着笑意,“去看看?”
西门吹雪点头,起身去取剑。夕阳的余晖穿过窗棂,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满地的桂花上,像铺了层温柔的金毯。
而江湖的风,还在继续吹。铜陵镇的茶棚里,说书先生正拍着醒木,讲着“莲花楼神医”与“少年剑客”的故事,说他们一路行医,一路切磋,踪迹遍布大江南北;说那少年剑客的剑快如惊鸿,颇有当年“白衣客”的风范。
台下喝彩声雷动,叶星辰正坐在角落,得意地晃着腿,李莲花则在一旁给邻座的老人诊脉,闻言无奈地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房车外的“莲花楼”牌子在暮色里轻轻晃动,四匹马打着响鼻,似乎也在期待着下一段旅程。
江南的灯会上,叶孤城提着盏月亮灯,看着西门吹雪被几个孩童远远的围着。他们好奇地指着他腰间的剑,问是不是真的能削铁如泥。西门吹雪没说话,孩子们推搡着不敢靠近,惹得叶孤城低笑不已。
桂花的香气混着灯油的味道,在夜色里弥漫。河面上漂着许愿的莲花灯,烛光点点,像散落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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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精
官道旁的老槐树下,叶星辰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戳着一团毛茸茸的东西。那是条半大的黄狗,瘦得肋骨根根分明,后腿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渍已经发黑,此刻正蜷缩着,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呜咽,像团被人丢弃的旧棉絮。
“哥,它快死了。”叶星辰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张,他虽闯荡江湖半年,但也没见太多世面,如今看到这样弱小的生灵受苦,于心不忍。
李莲花刚给路边一个老农看完诊,闻言走过来,蹲下身翻看了一下狗的伤口:“被马蹄踩了,有点感染,还有救。”他从药箱里取出金疮药和绷带,动作轻柔地清理伤口,黄狗疼得抖了抖,却没咬他,只是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像在讨饶。
叶星辰在一旁看着,见李莲花熟练地包扎好伤口,忍不住问:“我们带它走吗?”
李莲花收拾着药箱,瞥了眼那眼巴巴望着他们的黄狗,嘴角微扬:“总不能扔在这儿喂狼。”
于是,莲花楼的房车上,多了个临时搭的小窝。黄狗被叶星辰抱上车时,还怯生生地缩在角落,过了两天,见没人欺负它,便渐渐活泼起来,尤其喜欢跟在叶星辰脚边,他练剑时,它就趴在一旁摇尾巴,他吃东西时,它就用脑袋蹭他的裤腿,讨点碎屑吃。
“得给它起个名字。”叶星辰掰着手指头,看着黄狗油光水滑了些的皮毛,“叫旺财怎么样?听着就吉利!”
李莲花正在翻医书,闻言头也没抬:“太土。”
“那叫威武?”叶星辰想了想,觉得这名字够威风。
“不像。”李莲花瞥了眼那狗正追着自己尾巴转圈的傻样,“没半点威武相。”
叶星辰不乐意了:“那你说叫什么?”
李莲花合上书,打量着黄狗。这狗毛色黄中带点白,眼睛溜圆,尤其跑起来的时候,动作灵活得像团影子,偏偏还总爱偷偷摸摸蹭到他的药箱旁,想叼走里面的纱布玩。他忽然笑了:“叫狐狸精吧。”
“……”叶星辰的表情瞬间变得一言难尽,他上下打量着那条土黄色的笨狗,又看了看一脸正经的李莲花,“哥,它是条狗啊,还是条土狗,叫狐狸精?”这也太不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