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孤城放下笔,转身时带起的风拂动了案上的宣纸。他穿着件月白长衫,袖口绣着暗纹的海浪,衬得他肤色愈发莹白。
“平南王想借这消息做文章,与其让他牵着走,不如我们自己来写剧本。”他说着,从茶炉上提起水壶,给西门吹雪倒了杯热茶,水汽氤氲了他眼底的深意,“何况,我们确实该比一场了。”
西门吹雪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却没喝。“为了什么?”他问,声音很冷,“为了江湖传言?还是平南王?”
叶孤城笑了,拿起案上的一柄短剑,正是那柄“星沉”,三年前两人合铸的那柄。他用剑鞘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为了剑。”
“你的剑,这三年又精进了多少?”他抬眸,眼底的光比案上的烛火还要亮,“我的‘惊鸿’,比‘飞虹’更利,你不想试试吗?”
西门吹雪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战意,那不是为了应付阴谋的敷衍,而是真正的、属于剑客的渴望。就像当年在南海的礁石边,他们初遇时,剑未出鞘,却已嗅到彼此剑骨里的锋芒。
“好。”西门吹雪放下茶杯,声音里的紧绷散去,只剩下一种近乎雀跃的沉静,“那就比一场。”
不为平南王,不为江湖人,只为他手里的剑,和叶孤城手里的剑。
只为看看,这几年来,彼此的剑道,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叶孤城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知道,西门吹雪懂了。懂了这决战背后的算计,更懂了这算计之下,藏着的那份属于剑客的、纯粹的期待。
“中秋夜,紫禁之巅。”叶孤城拿起“星沉”,剑鞘在掌心转了个圈,“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剑。”
西门吹雪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边的剑穗。那串缠了银丝的黑珍珠,在烛火下泛着幽光。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心与剑同磨,方得纯粹锋芒。
院外的桂花香飘得更浓了,混着屋里的墨香与茶香,在暮色里酿成一种奇异的气息。仿佛连空气都知道,中秋之夜的紫禁城,注定会有一场惊动天下的剑决。不为生死,只为剑道,为那两柄渴望相知的剑。
黑夜缓缓罩住京城的飞檐翘角。西门吹雪走出叶孤城那处低调的宅院时,桂花香还沾在衣袍上,混着他自带的清冽梅香,在巷子里留下一道淡淡的气息。
“庄主,车备好了。”暗处传来属下的声音,一辆马车静静停在巷尾,车轮裹着厚布,走起来悄无声息。
西门吹雪没说话,径直上了车。车帘落下的瞬间,他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着。那里藏着一袋叶孤城塞给他的桂花,说是“留着酿酒”。车厢摇晃着穿过京城的街巷,最终停在一处看似普通的绸缎庄后巷。
这是他在京城的产业之一,外面卖绸缎,里面是他的院落。
属下奉上热茶,低声道:“听风阁的人传来消息,叶城主那边已经放出话,说您二位九月十五决战,地点定在……紫禁山之巅。”
西门吹雪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紫禁山,那是京郊一座孤峰,终年云雾缭绕,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更别说围观。叶孤城果然和他一样,不喜欢被人当猴看。
“嗯。”他淡淡应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模糊的山影。紫禁山巅的风,想必比万梅山庄的更烈,正好适合两柄渴望交锋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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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案
而此时的叶孤城的别院中,他正看着听风阁递来的密报,上面详细记录着平南王府的动静。自从决战的消息传开,王府的人果然收敛了许多,连私兵操练都改在了深夜,显然是怕动静太大引火烧身。
“城主,消息已经散出去了,”属下躬身禀报,“江湖上都在传,说您和西门庄主为了避开人潮,特意选了紫禁山,还说那地方险峻,只有真正的剑客才配上去观战。”
叶孤城放下密报,指尖在案上敲了敲:“做得好。再添把火,就说……西门吹雪嫌紫禁山不够高,要在山巅最高的那块鹰嘴石上决战。”
属下一愣:“鹰嘴石?那地方容不下两个人并肩,稍不留意就会坠崖……”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叶孤城抬眸,眼底闪着危险的光,“越危险,越显得我们是真要拼个你死我活,平南王才会彻底放下心来,以为我们顾不上他那点小动作。”
他顿了顿,拿起案上的“惊鸿”剑,剑身映着烛火,泛着冷冽的光:“至于观战的人……让白云城的人守在山脚,说是‘非剑客不得入内’,把那些想看热闹的闲杂人等都拦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