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按您的吩咐,传单已经发往江南、中原、关外……不出三日,江湖内外,怕是连三岁孩童都知道您要和西门庄主决战了。”叶忠的声音有些干涩,捧着传单的手微微收紧,“只是……这样会不会太冒险?平南王那边本就想借这消息搅混水,咱们主动推波助澜,万一……”
他没说下去,但眼底的担忧显而易见。谁都知道西门吹雪的剑有多快,叶孤城的剑有多锐,这两人若是真在紫禁之巅拼个你死我活,无论结果如何,对白云城、对万梅山庄,都是重创。更何况…城主和西门吹雪的关系…
叶孤城抬眸,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星空上,那里只点点繁星,忽明忽暗。他指尖敲了敲案上的平南王府布防图,声音平静无波:“平南王想借决战的名头转移视线,趁机调动兵马,我便让这决战的声浪再大些,大到让全天下的眼睛都盯着紫禁城,看他还怎么藏。”
他顿了顿,拿起一张传单,上面印着他和西门吹雪的画像,虽不算逼真,却将两人剑拔弩张的气势画了出来。“他们想让决战在舆论之下成真,我便顺水推舟。但是打多久,打到什么地步……得由我们说了算。”
叶忠看着自家城主眼底的笃定,心里那点犹豫渐渐消散。他跟随叶孤城多年,早该知道,这位城主看似平和,实则比南海最深的海沟还要深不可测。既然他说可行,便一定有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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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聚京城
“只是西门庄主那边……”叶忠还是忍不住提了一句。那可是西门吹雪,眼里只有剑的人,好吧,也有他家城主,若是真信了这决战的消息,动了杀招怎么办。
叶孤城的指尖在画像上西门吹雪的脸侧轻轻划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会尽全力。”
尽全力三个字,轻描淡写,却带着肯定的语气。西门吹雪或许会疑惑,会动怒,但绝不会真的被这个消息所影响。
“还有一事。”叶忠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听风阁传来消息,薛姑娘在京城查到,平南王暗中联络了前红鞋子的余党,似乎想让她们在决战当日制造混乱。”
叶孤城挑眉。红鞋子?那个本该随着金九龄伏法而消散的组织,竟还有余党?他忽然想起薛冰。那个本该死在金九龄阴谋里的姑娘,如今在听风阁里活得风生水起,前不久还寄来一封信,说京城的桂花糕比江南的甜。
“命运的轨迹,果然会绕着弯往前走。”叶孤城低声自语,像是在说薛冰,又像是在说自己和西门吹雪。金九龄还是成了绣花大盗,平南王还是要造反,他和西门吹雪的决战,也终究避不开。
但轨迹可以相同,结局却能不同。薛冰活下来了,那么他和西门吹雪,自然也能。
“让薛冰盯紧红鞋子的人,不必惊动,只看她们想做什么。”叶孤城将传单放回案上,“另外,告诉听风阁,决战前三天,把平南王私藏兵器、勾结藩王的证据,一点点‘漏’出去,先让朝堂上乱起来。”
“是。”叶忠躬身应道,终于放下心来。他看着自家城主重新将目光投向布防图,指尖在“紫禁城角楼”的位置画了个圈,忽然觉得,这场看似凶险的决战,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围猎。
叶忠退出去时,听见身后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还有叶孤城极轻的一句:“西门吹雪,这棋盘,该咱们落子了。”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将那叠印着“决战”字样的传单吹得微微作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云变幻,奏响前奏。而叶孤城知道,当中秋的月亮挂上紫禁城的角楼时,世人看到的会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剑决,却不会知道,剑锋之下,早已布好了天罗地网,只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至于他和西门吹雪的胜负?他早已定下结局,他需要突破,西门吹雪也需要。
京城的秋意浸在暮色里,叶孤城的宅子藏在巷弄深处,白墙黛瓦,门前连个像样的匾额都没有,却比平南王府的朱门更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西门吹雪推开虚掩的木门时,院角的桂树正落着细碎的花,香气清甜,混着屋里飘出的淡淡墨香,竟比万梅山庄的梅香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来了。”
叶孤城的声音从正屋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暖意。西门吹雪走进屋,看见他正坐在案前,手里捏着支狼毫,宣纸上写着“紫禁之巅”四个字,笔力遒劲,墨色浓淡相宜,倒像是幅准备挂起来的字画,而非什么决战的战书。
“决战的事。”西门吹雪没绕弯子,白色衣袍上还沾着风尘,他走到案边,目光落在那四个字上,眉头微蹙,“你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