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惊动他们。”陆小凤低声道,“让他们看着,我们‘离开’了。”
三人故意装作匆匆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走后不久,朱光宝阁周围忽然变得死寂。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十几名黑衣劲装的汉子从暗处走出,为首的正是卧底青衣楼的负责人。
“动作快。”他低声下令,“主上有令,只取金银珠宝,其余的……”他做了个“炸”的手势。
汉子们迅速冲进朱光宝阁,熟练地避开残余的机关,将密室旁侧暗格里的珠宝首饰一一打包。那些大件的古玩字画、玉雕摆件则被留在原地,堆积如山,反射着冰冷的光。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个黑衣人背着沉重的包裹走出朱光宝阁,对着头目点了点头。头目看了一眼这座灯火通明却已空无一人的阁楼,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点燃了引线。
引线“滋滋”地燃烧着,火星在夜色中格外刺眼,一路蜿蜒至阁楼深处。
那里,早已被他们的人埋下了足量的炸药。
黑衣人迅速撤离,消失在街角。
片刻后,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划破夜空。
“嘭!”
朱光宝阁的屋顶被炸得粉碎,砖石瓦砾如雨点般飞溅,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那些没被运走的古玩字画、玉雕摆件,在烈火中扭曲、熔化,最终与整座阁楼一起,化为焦炭与灰烬。
远处,陆小凤站在山坡上,看着那片冲天的火光,咂了咂嘴:“这动静,够大的。”
花满楼侧耳听着爆炸声,轻声道:“是谁的人?”
“这么熟练大概是青衣楼的人。”陆小凤笑了笑,“算了,主谋都没了,他们也成不了气候,如今一把火烧干净这个地方,也算个了解。”
西门吹雪望着火光,没说话,只是腰间的凝霜剑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那远方的轰鸣。
火光渐渐熄灭,只留下一地废墟,在夜色中冒着青烟。叶孤城的人早已带着最后一批珍宝踏上归途,南海的船正等在码头,将这些“战利品”运往白云城。
而叶孤城,此刻正站在白云城城主府的露台上,望着北方的夜空。那里,虽看不见火光,却仿佛能感受到那股毁灭一切的力量。
叶忠走上前,单膝跪地:“城主,朱光宝阁已处理干净,东西都已装上船。”
“嗯。”叶孤城淡淡应了一声,指尖划过冰冷的石栏,“告诉船上的人,小心行踪。”
“是。”
叶忠退下后,露台上只剩下叶孤城一人。他端起桌上的果酒,望着北方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这江湖,很快就会忘了朱光宝阁的存在,忘了那青衣楼的痕迹。
而重新熔炼的金银珠宝会流向各处。
海边的浪涛依旧拍打着礁石,仿佛在为这场落幕的纷争,奏响最后的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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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秀清
此间事了,陆小凤准备和西门吹雪回万梅山庄蹭酒喝,而花满楼则回了他江南的小楼。
万梅山庄的梅林经过几场春雨的滋润,枝头已冒出点点新绿,残雪融在泥土里,蒸腾出淡淡的潮气。
陆小凤跟着西门吹雪走进庄门时,鼻子使劲嗅了嗅,眼睛一亮。
空气中除了梅香,还飘着淡淡的酒气,显然是老杨打开了酒窖的大门。
“我说西门,你这山庄就是好,走哪都有酒味儿。”陆小凤摸了摸光滑的下巴,虽然胡子没了,但蹭酒的本事一点没减,“上次那坛‘海凝香’还有剩吗?我记得你藏在东厢房的酒窖里……”
西门吹雪没理他,径直往内院走,白色衣袍扫过沾着露水的梅树枝叶,带起一阵微风。
刚绕过月洞门,就看见廊下站着个素衣女子,眉眼清秀,正是之前被西门吹雪救下的孙秀清。她手里端着个托盘,里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见两人回来,脸颊微微一红,连忙低下头。
陆小凤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促狭的笑,用胳膊肘碰了碰西门吹雪:“哟,这不是孙姑娘吗?还没走呢?”
西门吹雪的脚步顿了顿,目光在孙秀清身上扫过,没说话,继续往自己的卧房走。
“喂,西门……”陆小凤还想调侃,却被西门吹雪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只能悻悻地闭了嘴,心里却嘀咕。
这冰块脸,明明救了人家,还表现得这么冷淡。
孙秀清看着西门吹雪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抬起头,正好对上陆小凤探究的目光,脸更红了,抱着托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陆大侠。”她轻声打招呼,声音细若蚊蚋。
“坐。”陆小凤往亭子里的石凳上一坐,自来熟地拿起桌上的酒壶倒了杯酒,“别管他,那冰块脸就这样,对着梅花都比对着人热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