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怀胎,瓜熟蒂落。
那是一个初夏的破晓时分,太极宫甘露殿上空彩霞漫天,隐隐有紫气东来三十里。
在一声清亮而有力的婴儿啼哭中,李若曦为大唐诞下了一位康健的小皇子。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气暴动,有的只是被先天灵胎与剑仙真元洗礼过后的温润纯澈。
到了定名这一日,朝野瞩目。
按大唐宗法与百官之愿,小皇子将来是要承继大统的,自当随国姓,宗正寺的玉牒之上,赫然落下了李安宁三字——取海晏河清、天下安宁之意。
但回到甘露殿的暖阁里,顾长安抱起襁褓中的儿子,在顾谦与叶婉君含笑的注视下,轻轻刮了刮小家伙白嫩的脸颊:
“在庙堂之上,你承大唐社稷,叫李安宁;在顾家门里,你是我顾长安的儿子,叫顾长乐。”
一生长安,岁岁长乐。
满月那日,宫中未行奢靡的大宴,只有一家人聚在暖阁里。
李若曦早已备好了满月的贴身软甲与御赐长命锁;而顾长安在翻检旧物时,从当年父母留下的紫檀木暗匣深处,翻出了一对尘封已久的古物。
那是一对白璧无瑕的龙凤纹玉佩,一枚自然是李若曦的,另外一枚则是他从小的贴身之物。
三十年多前,先帝与顾振阳夫妇把酒言欢,指腹为婚,以此双佩为聘定之约。
顾长安坐在摇篮边,指尖抚过玉佩温润的纹理,神色温和,亲手将一对玉佩系在了小家伙的锦缎襁褓前。
就在那温凉的羊脂白玉轻触到婴儿娇嫩胸膛的一刹那——
“嗡。”
极其细微的一声轻颤自玉髓深处响起。
一抹近乎无色的金青色微光如涟漪般轻轻一荡,悄然隐没在小皇子的心口肌肤之下。
暖阁内欢声笑语,满月逗乐,连已入天人境的顾长安与沈萧渔,也只道是春日透过窗棂的一抹浮光,谁也未曾察觉。
谁也不曾知晓,就在那抹微光隐入襁褓的瞬间,大唐万里山河之下,沉寂了不知多少甲子的龙眼地脉,竟如冰河逢春,悄无声息地泛起了一圈浩瀚深邃的温润气机。
万里之外,终南绝顶深处的云海之中。一座不知坐落了几百年的残破道观前,衣衫褴褛、常年守在此处的疯癫老道,手里的三枚龟甲忽然无端碎成了齑粉。
老道猛然抬头,浑浊的眼眸直直望向北方的长安天穹,手舞足蹈,神神叨叨地喃喃自语:“动了……地脉通了……四十年前大火烧不化,扬州那几个老不死掘地三尺找了一辈子的东西……”
“这天地秘宝……终究是出现在这太平世道里啊!”
山风猎猎,老道一边发出癫狂的笑声,一边拿起破拂尘,竟是踏着虚空破风而行。
……
满月之后,这庞大而特殊的帝皇之家,彻底步入了只属于顾长安的从容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