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怪气的声音正是来自廖敦。
他刚刚升回总旗,又得了五个候补力士的补充,此刻正志得意满,看到顾晨四处打听那些伤残退下的老锦衣卫,忍不住出言讥讽。
“哟,这不是咱们的顾小旗吗?”
廖敦踱着步子走过来,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笑,“怎么,升了小旗,手下没人,急疯了?
连那些半死不活的老弱病残都要?
咱们锦衣卫什么时候成善堂了?
招些残废进来,是打算让他们拄着拐杖去抓贼,还是让他们咳着血去站岗?
这不是侮辱咱们锦衣卫这块牌子吗?”
他声音不小,周围几个正在交接文书或闲聊的锦衣卫都看了过来。
之前给顾晨提供消息的那个小旗脸上有些尴尬,悄悄往后退了两步,不想掺和进来。
顾晨冷冷地瞥了廖敦一眼,心中杀意微动。
这个廖敦,从自己刚进锦衣卫开始就屡次三番找麻烦,之前在诏狱时就想置自己于死地,后来更是与孙小蜕勾结,处处针对。
如今自己刚升回小旗,他又跳出来冷嘲热讽。
“要不要找个机会……”顾晨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但随即压了下去。
现在京城风声鹤唳,太子遇刺的余波未平,天魔教现身,指挥使诸葛情还在外追杀翠山行未归,整个锦衣卫都处于高度紧张状态。
这时候对同僚下手,风险太大。
“哼,我招什么人,不劳廖总旗费心。”
顾晨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管好你自己手下那摊子事就行。
别到时候人招来了,却管不住,出了纰漏,那才叫丢锦衣卫的脸。”
廖敦被顾晨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脸色一沉。
他本想看顾晨气急败坏或者低声下气的样子,没想到对方如此镇定,还反将一军。他盯着顾晨,眼神阴冷:“牙尖嘴利。我倒要看看,你招一堆残废能成什么事!
别到时候任务完不成,还得连累同僚给你擦屁股!”
顾晨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不劳挂心。”
廖敦看着顾晨离去的背影,重重哼了一声,感觉有些无趣。
上面直接给他分配了五个身家清白、实力尚可的候补力士,他不用像顾晨这样辛苦地去外面找“歪瓜裂枣”。
他啐了一口,低声骂道:“不识抬举的东西,走着瞧!”也带着人离开了卫所。
顾晨按照王镇等人提供的线索,开始了他的“招兵买马”之旅。
第一个目标,是原锦衣卫力士,因伤调去西城兵马司看仓库的赵本三。
按照地址找到地方,是在西城一片破旧的平民区。
院子低矮,土墙斑驳,木门都裂开了缝。
顾晨看着这景象,眉头微挑。一个曾经的七品武者,锦衣卫力士,就算因伤退下,也不该落魄至此。
看来伤病不仅毁了他的前程,也耗光了他的家底。
上前敲门,好一会儿,一个穿着打补丁粗布衣裙、面容憔悴的妇人才来开门,警惕地看着顾晨身上的飞鱼服:“你找谁?”
“请问赵本三赵大哥是住这里吗?我是北镇抚司锦衣卫小旗顾晨,有些事想找赵大哥商量。”顾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和善。
并说出来意。
妇人一听“锦衣卫”三个字,脸色就变了,再听到是来找自己丈夫的,更是激动起来,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商量?商量什么?还嫌害得我们家不够惨吗?
他为了你们锦衣卫卖命,中了毒掌,修为废了,整天咳血,干不了重活!
朝廷就给那点抚恤,早就花光了!
家里能卖的都卖了给他治病,现在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你们还想让他回去?回去送死吗?他还是不是人?!”
妇人越说越激动,眼泪都出来了,指着顾晨的鼻子骂。
顾晨连忙摆手,解释道:“大嫂,您误会了!我不是来逼赵大哥回去卖命的!
我是听说赵大哥以前是条好汉,功夫好,经验也丰富,如今我升了小旗,手下缺人,想请赵大哥来帮我。
而且……”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我略懂医术,或许能帮赵大哥看看伤,调理调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