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顾晨照常来到诏狱上值。
晨间的诏狱依旧阴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水汽与陈旧的血腥味。
他刚踏入一层牢区甬道,迎面便遇上了正从总旗值房方向走来的欲星移。
欲星移今日未着飞鱼服,而是一身月白色的儒生长衫,外罩一件浅青色薄氅,步履从容,气质清雅,与诏狱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目光落在顾晨身上,脚步微顿,脸上露出一丝温和却意味深长的笑容。
“顾小旗,早。”
欲星移先开了口,声音不高,恰好能让附近的几个力士隐约听到。
“昨日之事,考虑得如何了?”
顾晨心中早已有定计,但面上依旧保持着下级对上官的恭敬,微微躬身:
“回总旗大人,下官仔细思量了一夜。
史百户于下官有知遇提拔之恩,下官虽愚钝,亦知忠义二字。总旗大人昨日示警之恩,下官铭感五内,只是这改换门庭之事……”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脸上露出为难与歉疚之色。
欲星移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但并未现出愠怒,反而点了点头,目光在顾晨脸上停留片刻,彷佛要将他看透一般。
“没想到,史百户那边倒是看重你。
本官昨日刚与你提过,今天一早,史百户那边就有人递了话过来,关照你顾小旗呢。”
他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些许欣赏的意味,但顾晨能听出那平静话语下隐藏的一丝诧异。
显然,史白都的反应速度和力度,有些出乎欲星移的预料。
“看来,你在史百户心里的位置,比本官预想的还要高一些。”
欲星移轻轻捋了捋袖口,彷佛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
“也罢,人各有志。强扭的瓜不甜。
本官也只是惜才,顺手为之罢了。”
顾晨只是低头听着,没有接话。
欲星移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顾晨,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清浅的、带着距离感的微笑。
“顾小旗,好自为之。
这诏狱的水,比你看到的要深。
跟紧了史百户,未必就能一帆风顺。”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尤其是……当有人盯着你的时候。”
说完,他不再多言,对顾晨略一点头,便施施然转身,朝着诏狱外走去,似乎只是专门等着他说了一番话。
顾晨站在原地,看着欲星移消失在甬道尽头的背影,心中并无多少轻松。
欲星移最后那几句话,既是提醒,也是一种无形的警告——
他知道了顾晨在史白都那里的分量,但这份分量未必能抵挡所有明枪暗箭,尤其是来自暗处的算计。
“总算,也是逃过了这一次攻击。”
顾晨心中暗忖。
至于欲星移什么想法,顾晨才不管。
他只想安安稳稳的活下去。
同时感激史白都,对饭的行动很快。
……
就在这天下午,顾晨正在处理一份犯人交接文书时,一名力士匆匆跑来,脸上带着几分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