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紧赶慢赶,手臂上的伤流了一路的血,如果不是路上遇到一个正在卖药的斗笠人,她可能半路又得失血过多晕倒。
也是神奇,那药一洒上去,伤口立马止了血,疼痛也减轻了许多。
回到了家,已经晚了,整座院子弥漫着死寂,四婶他们跪在床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四婶说:“你怎麽才回来?你娘刚刚咽气,她死前一直惦记着你,念叨着要见你一面。你怎麽就是不来呢!”
秦恨生扑通跪了下去,恍恍惚惚道:“……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为什麽到了要命的关头,她就死活控制都不了自己,以至于赶不及见到娘亲的最後一面。
她跪了整整七天,也想了整整七天,怎麽也想不明白。
这七天里,每到午夜时分,她就时刻期待着娘亲的鬼魂能回来看看她。
日盼夜盼,总也盼不回来,她这才後知後觉地感到伤心,呆呆看着娘亲的灵位,无声地泪流满面。
一阵夜风吹过,将蜡烛吹灭了,整座院子陷入一片黑暗。
她哽咽着,哭泣着,几乎喘不过气来,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来到她身边,用帕子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她立马抓住对方的手:“娘!”
察觉到对方的手过于宽大,根本不像女子的手,她这才警觉不对劲,喝道:“什麽人!”
忽然睡穴被人点中,她连惊恐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就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她左手的伤口已经被重新上了药,还仔细地缠上了纱布,不远处的桌上放着几盘菜一碗饭,都还冒着热气。
她走了过去,拔下头上的银簪,将所有饭菜都试了一遍——没有毒。
怔然许久,她转过身,看着停放在院中的棺材,喃喃道:“娘,昨晚的人到底是谁?”
经此一事,她总算从巨大的悲痛中面前回过神来。
守灵期间,仔细地提防周围的动静,但是对方似乎早有防备,一直不现身,一日三餐总是按时出现在桌上,就是见不到人。
某次秦恨生整整一天没有离开过院子,紧盯着桌子,一转头的功夫,饭菜又出现了。
这种出神入化的轻功,她只在之前那个帮助自己的泥巴脸恩人那儿见过。
秦恨生缓声道:“渐渐地,既然那麽好心人不愿意露面,我也懒得追究了,後来的三年里,每次清明节,或者我娘亲的忌日,我都会回去看望我娘,不肯露面的那个人也会准时出现,跟在我身後,一直默默陪着我。我感觉得到他的存在,我也尊重他不肯现身的决定,一直没有深究。直到,三年後,在那片竹林里,我遇到了你。”
慕流云纳闷道:“我很好奇,你怎麽就认定那人就是我呢?从始至终,我分明没有露出过我的脸。”
秦恨生从他袖子里摸出一瓶金疮药,晃在他眼前,悠悠道:“慕庄主,这瓶金疮药效果真的不错,不论是三年前给我的手臂止血止痛,还是三年後给我的手腕止血止痛,效果都一模一样呢!就连瓶子上的花纹,也没有任何变化……”
无论如何的想不到,出卖自己的,竟然是这麽一个不起眼的金疮药。
慕流云无言,花了许久才接受现实,道:“那张泥巴脸,一直是我这辈子最最最想扔掉的黑历史!我一直瞒着你,不敢现身,就是因为怕被你听到我的声音,将我认了出来。正巧当年我在变声期,想着隔几年再体体面面地来找你,你一定不会把我认出来,没想到……”
慕流云实在说不下去了,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想起什麽,道:“我知道了!之前你在厨房里说我有事瞒着你,根本不是在说嫁衣,分明是在说三年前那件事吧!”
秦恨生得意地点了点头:“谁知道慕庄主这麽沉不住气,一下子把自己全都暴露了,这可不能怪我。”
慕流云气笑了。
秦恨生再次抱住他,叹道:“流云啊,你看,我们从三年前就开始了纠缠。三年,这个时间不短了,你就不要总是心有不安,莫须有地担心了,好不好?”
慕流云摸着她的头发,道:“谁让你当初总是对其他男人献殷勤,给我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
秦恨生笑道:“那是因为我被剧情控制了嘛,这个也要吃醋,那你当初还对你表妹强取豪夺呢,我是不是也要死缠烂打,狂吃飞醋?”
慕流云展臂道:“来吧,随便吃,我允许你吃醋,你越吃醋我越开心。”
秦恨生推他一把:“我才没这麽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