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儿道:“所以我们现在不在一起了!我对他没感情了。”
博牧震惊地上下扫视她,怎麽也看不出她有负心薄情这种潜质,苦口婆心劝道:“飘儿徒弟啊,感情这种事情呢,是比较复杂,也比较小心眼,但是你不能就这样放弃了呀。告诉师父,是不是对方欺负你了,伤你心了,师父给你好好教训他去!”
柳飘儿擡手,做出一个保持距离的手势,危言正色:“我和你不是师徒了。你说话注意点!谁是你徒弟?你是谁师父啊?!”
博牧苦着脸道:“飘儿徒弟啊,古往今来,哪有徒弟主动和师父断了的,这不是闹人笑话吗?言归正传,你和送你戒指的人到底怎麽回事?”
柳飘儿双手环抱,轻哼一声,正要拒绝回答,博牧却早就看出了她的意图,顿时沉下脸,喝道:“说!”
师父日积月累下来的威严还是非常震慑人的,柳飘儿本能地立马放下手,站直身体,回道:“没感情了,自然就散了。再说,他说他要回老家,一辈子也不出来了,让我好好珍重,我其实想挽留他来着,但不知为什麽,那一刻我对他的感情仿佛全部都蒸发掉,一点儿也不剩了。没有感情,我怎麽说得出挽留他的话?好恶心。”
博牧若有所思,拉起她的一只手,指尖在她腕上一探,须臾,叹道:“果然如此。”
柳飘儿莫名其妙。
博牧神色温和:“这段感情,你既然忘得一干二净,那就不用放在心上了,世上的好男人千千万,我徒弟还不是闭着眼睛选。”
柳飘儿道:“你这变得也太快了。刚才还说不能放弃,转眼的功夫就劝我不要放在心上。”
博牧只笑不语。
他没有告诉柳飘儿,方才给她探脉检查,竟让他发现,柳飘儿中了断爱绝情针。
断爱绝情针,感情越深,忘得越彻底。
虽然不知道她和那个给她戒指的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麽,但是既然已经到了用断爱绝情针的地步,那这份感情,对他们而言应当是痛苦大于快乐。
——至少对于柳飘儿来说是如此。
暗中给柳飘儿下针的人,恐怕就是那个给她戒指的人吧。
不论如何,一份感情如果已经走到了无路可走的尽头,彻底忘记,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博牧怜惜地摸了摸柳飘儿的头发。
柳飘儿闷闷道:“师父,你可不可以不要帮那些反贼打我哥了?”
博牧道:“傻徒弟,如果可以,为师为何从一开始就不拒绝呢?”
柳飘儿道:“……我不想与师父为敌。”
博牧只是叹道:“傻徒弟啊。”
柳飘儿擡起头,盈盈一笑:“所以,就委屈一下师父,暂时留在这里吹吹风,看看风景,亲眼见证这一场沧海桑田吧。”
博牧脸色一下子僵住了。
他这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无法动弹,张了张嘴,舌头就像打了结,什麽也说不出来。
柳飘儿扬了扬手中的沧海桑田水,语气轻快道:“谢谢师父,这玩意儿还真的挺好用。”
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尽数收敛,她神色沉着,施展轻功,义无反顾地飞入战场之中。
史册记载,康乐一十一年九月十二,以前朝遗孤南宫玉为首的谋反之战维持了整整十日,最终以失败告终。
其中,长公主柳飘儿居功至伟,为阻反贼破开皇城,不惜以身饲毒,最终南宫玉被柳飘儿身上的毒所感染,无力支撑,挥刀自刎,血溅城门。
群龙无首,反贼不战而降,暂时藏身于徐少师府中密道的康乐帝立即被接了回来,主持大局……
秦恨生啃了口苹果,将手里的书放下,伸个懒腰,竖起三根手指,道:“柳飘儿,从早上到现在,你收拾了整整三个时辰,到底好了没有?”
柳飘儿蹲在地上,柜子被翻了个底朝天,各种笔记书册瓶瓶罐罐扔得到处都是,一个木质的小盒子掉在了地上,盖子被摔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这是一对戒指。
其中一枚戒圈上镶嵌着一颗圆润的珍珠,光泽很好,如果阳光不错,还能晕出层层的光圈。
另一枚是素戒,没有任何多馀的装饰,戒圈比珍珠戒指要大上一些,显然是男子戴的。
秦恨生将木盒捡了起来,抱怨道:“说了要把重要的东西单独放着,你怎麽还是这麽随意。”
柳飘儿百忙中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