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健9
虽说掉下来很容易,但从谷底爬上去就远远没那麽简单了。
两人寻找多时,直到天彻底黑了下来,仍是没有找到可以爬上去的路。
一阵又一阵的狼嚎声从远处传来,两人已不适合逗留在外面。
洞口的石头被一脚踹开,慕流云拨开乱草走进了山洞里,“嚓”的一声,一点火光闪现,照亮了整个山洞。
慕流云举着火折子,将洞内大致扫视了一遍,确认没有蛇虫野兽,用脚将地上的柴草拢成一堆,弯腰点燃,然後退出了山洞,对正仰头望着悬崖的秦恨生招了招手:“过来。”
两人在谷底忙活许久,早已饿得饥肠辘辘,秦恨生出去抓了两只山鸡,回来後惊奇地发现,慕流云不知何时已经抓到了几只野兔,收拾完毕,正串在一起架在火堆上烤。
慕流云擡眼道:“你这是什麽眼神?”
秦恨生盘腿坐在对面,啃了口野果,笑眯眯道:“只是惊奇于从小锦衣玉食的慕庄主竟然也会这些干这些粗活。”
慕流云嗤笑一声:“我是从小锦衣玉食,又不代表我是残废,连几只野味也不会收拾。”
秦恨生的目光落在他受伤的手上:“没牵动你的伤口吧,提前说明,我身上只有金疮药,如果你不幸地伤口感染,又不能立马爬上去,那就很惨了。”
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因为慕流云受伤的手正是右手,怎麽看他也不像是左撇子,能这麽快做这麽多事情,如果真是单靠左手,那还真是有些困难。
慕流云看了眼被裹成熊掌的手,嘴角抽了抽:“我两只手都很灵活,谢谢你的操心。”
说着,他将烤好的野兔拿下来,递给秦恨生:“吃饱後好好休息,恢复体力,明天还有得忙。”
吃饱喝足後,秦恨生在洞口撒下一圈又一圈的药粉,用来防止蛇虫鼠蚁和野兽,擡起头,黑沉的夜空,无星也无月,山谷里潮湿闷热,一阵风吹过,也没有丝毫凉意。
秦恨生用手背擦掉额头薄薄一层汗珠,转身进了山洞。
慕流云将干草铺在地上,仰躺在上面,枕着完好的左手,曲起一条腿,口中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子。
在他不远处,另有一堆铺好的干草,秦恨生盘腿坐在上面,拿柴棍拨弄火堆,将火拨得小了些,道:“等会儿恐怕要下雨。”
慕流云道:“你怎麽知道?”
秦恨生指了指洞外:“非常闷热,按照我的经验,就算今晚不下雨,明天迟早也得下。”
慕流云沉思道:“刚才我给慕随飞鸽传书,不出意外的话,他明天就会带人过来找我们,如果下雨,山路难行,更不好找。”
秦恨生却道:“我不担心这个,雨再大也总有停下的时候。你感受一下,是不是有风吹进来?”
火光时不时地摇曳,的确有风无疑,慕流云很快理解了她的言外之意,道:“你担心如果下了雨,雨水会被吹进来?”
秦恨生点了点头:“毕竟这山洞也不算大,雨吹进来,不出一个时辰,我们两个都要咳成傻子。我倒是还好,但是你有伤在身,不得不多注意。”
慕流云嗤笑:“我才没这麽脆弱,别说是区区风雨,哪怕是冰天雪地,我照样好得很。”
顿了一下,他看向秦恨生,见她身形单薄,穿得也单薄,坐在那里安静地拨弄火堆,认真论起谁需多加注意,指不定是谁。
片刻後,半人高的巨石缓缓遮住了洞口,只留下仅供一人进出的缝隙。
秦恨生目瞪口呆地站在洞外,看着慕流云的眼神仿佛在看什麽不可思议的东西,抓过他的左手,掌心除了练武留下的薄茧,什麽都没有,连一点尘土也无。
也是,毕竟他是用内力隔空挪动巨石的,但是他才多大年纪?二十出头吧!内力就这麽强了吗?!
慕流云难得看到她这样的表情,有点好笑,表面却轻描淡写道:“雕虫小技而已。”
秦恨生关切道:“你真的没事吗?不要逞强啊!”
慕流云抽出手,转身进了山洞:“都说了雕虫小技。我怎麽可能有事。”
秦恨生跟了上去:“可是我看你脸色白了好多,你方才只用一只左手,哪怕是我师父也吃不消,过度使用内力会加重伤势的。”
慕流云侧躺下来,闭上眼,胸口血气翻涌,实在有些难受,但他不可能在秦恨生面前表现出来的,只是背对秦恨生,若无其事道:“你好烦。安静。”
洞内安静了片刻。
慕流云暗自调息,忽然,左手再次被人抓住,他睁开眼,借着微弱的火光,看到面前的秦恨生。
秦恨生单膝跪地,半蹲在他面前,强行与他十指交握,将自身的内力缓缓地传入他的体内。
慕流云以为自己的异常被她发现,坐起来,有些恼怒:“你干什麽?”
秦恨生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嘘,不要吵。我在给你传输内力。”
慕流云沉声道:“你为什麽给我传内力?都说了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