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父慈子孝,和乐融融。而京城那边却又传来了消息。
这日午后,寂临霄收到了贤王的消息,“老皇帝骤然病重,卧床不起,朝中人心惶惶。太医院一众御医轮番诊病,始终查不出根源,只能靠着固本汤药勉强吊着龙体,病情时好时坏,日渐虚弱衰败。贤王常年伴驾,深知皇帝体魄素来硬朗,无陈年顽疾,绝不可能无端骤病。他暗中观察多日,愈发笃定——此病蹊跷,大概率是有人暗中动了手脚。
可后宫前朝盘根错节,皇后失势却余党未清,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他身在朝堂,一举一动皆被人紧紧盯着,根本不敢贸然声张,更不敢动用朝中御医私查,唯恐打草惊蛇,惹来杀身之祸。
万般无奈之下,贤王只能暗中寄信,恳请边关援手。
他知晓李慕枫医术精妙、远超太医院一众御医,且身份隐秘、不为朝堂众人熟知。因此特意恳请让李慕枫隐瞒身份,秘密入京,伪装成民间游医,入宫为皇帝诊脉,查清病根,揪出幕后黑手。
寂临霄看完密信,面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捏着信纸,眼底覆上一层冷冽寒光。
边关安稳来之不易,朝堂若是乱了、龙庭动荡,边境必然会受到牵连,胡人残部也会趁机伺机而动。韩远有一句话没说错,非我族类,其心必诛。表面看胡人俯首称臣,但他们内心的真实想法可就未必如表面这样了。
他当即起身,找到韩远,将贤王的意思的悉数告知。韩远听完,眉头微蹙,原本平和的神色多了几分凝重。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韩远立刻让人去请李慕枫前来议事。之前天气暖和他与墨影还在军营住着,自从入了秋,李慕枫怕冷,墨影就把自己的统领府收拾一番搬了进去。统领府紧挨王府,说是府邸其实就是比普通宅子大一点而已。
不多时,李慕枫快步入内,身姿依旧清瘦沉稳,神色淡然,说来也奇怪,边关风沙大,这家伙却一点没黑,反倒是他,黑了不少。
韩远也不与他客气,将京城的变故和贤王所求,皇帝怪病的始末悉数告知,最后沉声开口:“如今朝中局势复杂,圣上病情诡异,疑似人为作祟。贤王信中恳请你入京,届时乔装一番进宫诊病,你意下如何?”
李慕枫垂眸沉思片刻,随即抬眼:“国体安稳,边关方能无虞。圣上骤然病重蹊跷,若真有人暗中作祟、搅动朝局,后患无穷。如今贤王刚站稳脚跟,正是需要功绩时候,如果此时真如他所猜那样,事后若老皇帝还有良心,那贤王离那个位子就不远了。你别忘了,当初答应我的事。”
韩远当然记得,这人此前一根筋,不肯插手朝中事。如今这样还是沾了墨影的光,随即笑着打趣,“你放心,就算我忘了。你家墨统领也不会忘的。”
李慕枫傲娇的“哼”了一声,随即收敛神色,“我随即动身,只是雪还未化,路上怕是耽搁的久一点,就不知道老皇帝还能不能吊着那一口气。”
寂临霄沉声补道:“此行凶险莫测,京城各方势力虎视眈眈,有不少人藏于暗处,一旦暴露身份,便是死路一条。”
进宫取证
“我明白。”李慕枫微微颔首。
韩远思虑周全,直接安排护卫人选:“此行不能带大批人马,人多眼杂极易暴露。就让墨影一人随你同行,你二人轻装简从,最适合秘密潜行。到了京城找我们的人汇合。”
墨影当然万分愿意,本来他还想着主动争取一下,没成想韩远处处为他俩着想。
二人没敢耽搁,备了套换洗的衣服袄子连夜出了关。一路疾驰数日,悄无声息踏入京城地界。
此时的京城,表面看着依旧繁华如常,可内里早已人心浮动、暗流遍地。街头巷尾,人人都在悄悄议论圣上病重之事。皇宫更是气氛压抑到极致,往日晨起勤政、朝堂议事井然有序,如今皇帝卧床不起,无力临朝,每日朝会百官大眼瞪小眼,点个卯就回府。
圣上身子一日比一日弱,食不下咽,体虚嗜睡,时常心神恍惚,偶有清醒,多数时日都是昏昏沉沉卧榻不起。
朝堂人心惶惶,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两人入城之后,并未直接联系贤王,也未张扬露面,而是去了此前的小院落脚。入夜,夜色深沉,一道黑影翻墙轻落,悄无声息潜入小院——正是私下赶来的贤王。
贤王近日顶着满朝压力,和几位皇子极力稳住朝局,连日不眠不休、心力交瘁,眼底布满红血丝,神色凝重。
落座之后,贤王压着声音,开门见山:“李神医,你可算来了。父皇这病,绝对有鬼。太医院所有御医轮番诊脉,口径竟然出奇的一致,都说只是体虚劳损、气血衰败积劳成疾。可我日日探望,总感觉太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