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在暗,他们只能提前布防,但就怕远不止这些,暗处还有更深的算计。
果不其然——原来,短短时日,贤王一党风生水起,越做越大在朝堂越站越稳。而太子接连受挫,步步被压,眼看着寂临霄手握重兵而贤王又收拢朝野民心这一系列动作,彻底慌了。
正面打,打不过。
朝堂压,压不住。
太子心里已经等不及了——再拖下去,贤王势力彻底成型,他这储君之位早晚不保。
深夜,东宫密室灯火阴寒。
太子脸色阴沉得吓人,底下站着李崇一众党羽,全是老狐狸。这些人接连几次谋划落空,心态早就崩了。
“殿下,不能再等了!”李崇压低声音,满眼狠戾,“边关现在固若金汤,民心军心全在他们手里,五皇子名声越来越好,再拖,咱们彻底没机会了!”
太子指尖死死扣着扶手,眼底戾气暴涨:“正面搞不动寂临霄、动不了老五,那就——挑软肋下手。”
众人瞬间抬头。
太子咬牙吐出三个字:“搞韩远。”
“韩远是寂临霄的脑子,他在一日,边关稳一日。只要把韩远搞垮,他和老五就会失一臂膀!到时候边关自乱,咱们便能随便拿捏!
恰好近日地方传来密报,韩青山心怀异心私蓄势力。暗中收留溃散兵卒流民壮丁,同时在县内开设多处私人工坊,又勾结平邑县令,暗结势力,私下培养力量,意图坐大一方,这可是可以满门抄斩、株连九族的重罪!”
李崇立刻会意,阴笑出声:“殿下高明!韩远本人目前没什么把柄在咱们手上,学堂、修路、开商行、稳民心,全是对他有利的功绩,抓不住一点错处。但是——他有家。有家,就有软肋!他老家在平邑县,其父韩青山在地方这两年颇有威望,这就是咱们的突破口!”
一群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了一夜……
太子狠拍桌案,冷声下令:“近日密探来信,平邑县乡绅韩青山,心怀异心私蓄势力却隐匿不报。同时在县内开设多处私人作坊,又长期勾结平邑县令暗结势力,图谋不轨!传令派一队兵马前往平邑县,连夜包围平邑县韩氏全族及县令一家!捉拿韩青山夫妇归案彻查!韩氏宗族全部禁足,不许外出、不许通信、不许走动!孤倒要看看——远在边关的韩远,还能不能稳得住!”
这一招,阴毒至极,这罪名,比贪墨严重得多,贪墨只是贪污受贿,顶多家产被抄。可私蓄兵甲、私开工坊、勾结地方官员,放在大殷,等同于蓄势谋逆私分皇权!是可以满门抄斩、株连九族的重罪!
罪名一出,名正言顺,太子完全可以打着“肃查地方私势、杜绝藩镇隐患”的名头,光明正大动手抓人,外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当晚,京城一队人马连夜出京,直奔平邑县。
地方官员也不敢违抗太子指令,只能协助太子的人调兵,围堵韩家和县令府。
一夜之间。
世代安稳的韩氏宗族,天塌了。
韩父韩母直接被官兵带走押解回京,整个韩家都被重兵围死,全族老少软禁在家,门外贴满封条,与世隔绝。
官府封锁所有出口,严禁任何人外出传信,谁敢私自走动,直接按同罪抓捕。
整个平邑县受到恩惠的百姓们,各个敢怒不敢言,只能私下凑在一起帮忙打点。
这帮官兵自以为封得天衣无缝,可百密一疏……
韩家遇难
韩远的两个十二岁的小侄子在学堂读书,散学后被等在外面的乡亲偷偷接走,两个半大孩子,听着爷爷奶奶、爹娘婶伯们押走的押走,软禁的软禁,吓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牙,不敢哭出声。
接应这俩孩子的是平日受到韩青山照顾的王大牛和李大力两家,此时看见俩孩子心里也不是滋味,他们知道,这是“上面”要打压他们平邑县,韩青山老实本分,虽是县丞,平时一点架子没有,与他们普通老百姓没什么两样,这两年,要不是韩家,早就不知道流离失所多少人家了。
人要知恩图报,眼下韩家落了难,正是他们报恩的时候。当即也不废话,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去边关找韩主君。
这个念头与两个孩子不谋而合,他们强压下心里的恐慌,心里想着——去找小叔!他是厉王府的主君,只有小叔能救全家!
可这个时候城门都是京里的官兵在查岗,出城成了眼下最难的关卡。
几家人密谈了一夜,第二日天刚泛起鱼肚白,王大牛和李大力乔装一番,俩人贴上了八字胡,换上了这辈子都没穿过的丝绸衣服,扮作行走的商人,两个孩子扮作他们的小厮,买了辆马车,背着干粮,踩着晨露有惊无险的出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