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累了便好好歇着,天塌下来,还有我在。”
寂临霄就保持着相拥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着,静静守着怀中人。眼底满是怜惜与珍视,只愿这片刻安稳,能抚平他一身的疲惫。
夜色渐深,晚风也添了几分凉意,卷着庭院里的草木气息,悄悄漫了过来。
寂临霄感受到怀中人肩头微微瑟缩了一下,低头见韩远睡得依旧沉,长长的眼睫安静垂落,脸颊被夜风吹得泛着一点凉。他不忍心再让对方在外吹风,缓缓直起身,手臂稳稳托住韩远的后背与膝弯,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珍宝,小心翼翼将人横抱起来。
韩远下意识往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脑袋蹭了蹭他的衣襟,呢喃了半句梦话,依旧没有醒。
寂临霄放轻脚步,踏着夜色穿过回廊,一路稳稳抱着人走进卧房。屋内烛火摇曳,暖意融融,隔绝了屋外的清寒。他将人轻轻放在床榻上,先取来温热的布巾,仔细替韩远擦了擦手和脸颊。
简单收拾妥当后,寂临霄吹熄烛火,只留一盏微光映着室内。帮韩远宽衣,顺势侧身,伸手将身侧的人揽进怀中。
宽厚温热的胸膛成为最安稳的依靠,他手臂牢牢圈住韩远的腰身,将人护在怀里。两人紧密相贴,体温相互交融,驱散了夜里所有凉意。
韩远本能地依偎过来,脑袋枕在他肩头,呼吸绵长地洒在颈间。
寂临霄收紧手臂,下巴轻轻亲了下他的发顶,眼底满是柔意与疼惜。连日来连轴转的忙碌,总算能让他踏踏实实地睡上一觉
屋内静悄悄的,唯有彼此交叠的心跳与均匀的呼吸。
夜色深沉,一室温软,两人相拥而眠,在这片安稳里,沉入甜甜的梦乡。
一夜好眠。
田里的庄稼长到了膝盖高的时候,,韩远就盯上了更要命的问题——路和城墙。
说是路,其实就是被人踩、被车轧出来的土沟。晴天黄沙漫天,一脚下去鞋里全是土;雨天直接变成泥塘,牛车陷进去半天拉不出来,送粮、送药、行军,全被这破路拖得半死。
更要命的是城墙。厉安城的老城墙,还是几十年前修的,到处是裂缝、掉渣,风一吹都掉土渣子,别说胡人攻城,来场大雨都怕塌一段。
韩远一连休息了几天,此时精神了很多。他蹲在大营破墙根底下,盯着墙面交错的裂缝出神,思绪飞速运转,想起现代的——水泥!
他在脑子里仔细回想之前刷到的短视频内容——石灰石混合黏土,经高温煅烧后碾成细粉,再兑水调和,干燥之后坚硬无比,辅以浸泡两日的米浆还能加速凝固,最适合边关干燥暴晒的气候,绝对能彻底解决边关修路筑墙的难题!
心念既定,韩远起身,寻到正在营中巡查军务的寂临霄。
四下无将士打扰,唯有清风掠过,是两人难得的独处时刻。
韩远快步走到人身前,眉眼清亮,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气息,仰头望着身姿挺拔的男人,语气轻快:“王爷,我要会烧窑的匠人,再调一百个壮丁,我琢磨出个好东西,能彻底把咱们的路和城墙改头换面。
寂临霄垂眸望着他。
少年眉眼干净澄澈,哪怕连日劳碌,面色带着些许倦色,眼底却盛满星光与自信。心底的怜惜与纵容悄然漫开,他习惯性微微俯身,距离不自觉拉近,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韩远的发顶,嗓音低沉温柔,褪去了面对将士时的凛冽冷硬,只剩独属于他的偏爱:“好,都听你的,人你随便调,匠人、壮丁任你挑选,粮草、铁器、物料,全部优先供你使用,不必报备。”
俩人距离很近,身姿巍峨的男人将他半笼在身前,隔绝了关外燥热的风。
韩远被他看得耳尖微热,下意识微微偏头,唇角却忍不住扬起浅浅笑意。旁人求兵求粮,层层报备、百般受限,唯独他,在寂临霄这里,永远是例外。
这份独一份的纵容,无声胜千言。
修城墙
韩远轻轻颔首,眼底暖意流淌:“有王爷支持,此事定然能成。你等着就好,往后厉安会越来越好的。”
寂临霄望着他自信满满的模样,指尖微动,抬手极轻地拂去他发间沾染的尘土碎渣,动作温柔,“慢慢来,身体重要,不必急。”
韩远心头一暖,浑身的疲惫都消散大半,转头便全身心投入筹备事宜中。
寂临霄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无奈地笑了笑。
有了寂临霄的支持,韩远当即把人分成两队:一队去深山开采山石,一队就地挖掘黏性上好的黏土,又派人到伙房通知近几天的淘米水和碎米糠,据说这玩意掺进去能加快凝固变干,但也只是用在城墙上,大路不急着干,而城墙干的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