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过着,石屋后面的竹林里,多了一小片开垦出来的菜地,种着几样灵蔬。
溪边那几株老树上的红布条,被詹台仙重新系过了,说是太旧了,要换新的。
林十三站在树下,看着她踮着脚尖把红布条,一条一条系到树枝上,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着,整个人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转眼间,詹台仙怀孕已经有六个月了。
她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走路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用一只手托着腰。
每天早上起来,林十三会先扶她到溪边坐一会儿,晒晒太阳,然后去熬粥。
她坐在溪边那块平整的青石上,两条腿悬在水面上晃着,看着溪水从脚边淌过去。
“天师兄,你说孩子会像你还是像我?”
“像你好。”
“为什么?”
“因为你好看。”
“天师兄也学会油嘴滑舌了。”
她嘴上这么说,嘴角那道弧度却往上弯了一分。
石屋里多了一张木床,林十三用竹林里砍来的老竹搭的,铺上厚厚的干草和柔软的兽皮。
詹台仙每晚躺在上面,林十三就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块养神木,把温润的魂力一丝一缕地渡过去。
她的身体在这片空间中,一直靠养神木和养魂珠的魂力维持着,如今有了孩子,消耗比之前大了好几倍。
“天师兄,你天天这么渡魂力,自己不累吗?”
“不累。”
“嘴硬。”
她抬手捏了捏他的脸,手指冰凉而柔软。
“天师兄,你说咱们的孩子以后叫什么?”
“还没想好。”
“我已经想好了。”她把手收回去,轻轻搭在自己的小腹上,“如果是男孩,就叫林念,如果是女孩,就叫林归。”
林十三握着养神木的手指,微微一顿。
念。
归。
“念归,念归。”
他低声念了两遍,忽然觉得这两个字好听得不像话。
“好,就叫念归。”
日子继续往前走着。
第七个月的时候,詹台仙开始变得容易累,走几步路就要歇一歇。林十三干脆把菜地搬到了石屋门口,这样她坐在门口就能看着,偶尔指挥他哪棵菜浇多了水,哪棵菜浇少了水。
“天师兄,那棵灵蔬的叶子有点黄了,你是不是水浇少了?”
“我昨天浇了两桶。”
“那肯定是太阳晒多了,你给它搭个棚子。”
“这菜是喜阳的。”
“那你给它施点肥。”
“我前天施过了。”
“那它怎么黄了?”
“……”
他蹲在那棵灵蔬旁边,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叶片和根茎,最后发现是一只灵虫在啃根。
他把灵虫捉出来,捏在指间给她看。
“喏,虫子咬的。”
“哦,那你把它踩死。”
“它也是条命。”
“它咬我的菜,它就该死。”
林十三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看着她托着肚子坐在门口藤椅上的样子,看着她乌黑长发被风吹得微微飘动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把那只灵虫弹到了远处的草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