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薄了一些,偶尔能从缝隙里漏出一线光。
山洞里的潮气还是重,但至少晾出去的兽皮不会越晾越湿了。
叶绥这两天嗓子有点痒,没当回事,照旧每天往公共棚子跑,盯着大锅粥的火候,教亚兽人们怎么把晒干的鱼骨磨成粉当调味料。
禾学得最快,现在已经能独立煮一锅像样的混合粥了。
"叶绥,你声音怎么哑了?"禾递给他一碗热水。
叶绥清了清嗓子:"没事,洞里太干了……不对,太潮了,嗓子不舒服。"
"你脸色也不太好,"禾皱眉,"是不是着凉了?"
"我一大男人体质没那么差。"叶绥摆摆手,喝完水就走了。
当天晚上,叶绥开始发烧。
起势很猛。先是浑身发冷,裹了两层兽皮还是打哆嗦,然后又烧得满脸通红,额头烫得像刚出窑的陶片。
瑾吓坏了,小手贴在叶绥额头上,被那温度烫得缩回来,眼泪立刻就下来了。
"亚父好烫!"瑾跑出山洞,对着隔壁拼命喊,"青叔!青叔!我亚父生病了!"
生病了
青正在给山换药,听见喊声丢下药碗就冲了出去。
到叶绥洞里一看,叶绥缩在兽皮里,嘴唇干裂,脸颊烧出两团不正常的红,呼吸急促又滚烫。
"快去叫大巫!"青回头对山说。
山腿脚不利索,但二话没说就拄着拐出了门,走得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
青又打发禾去通知尧,尧今天带狩猎队去了远处巡山,天黑前应该能回来。
叶绥迷迷糊糊地躺着,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浆糊,周围的声音忽远忽近。
他听见瑾在旁边哭,想伸手摸摸他的头说没事,可胳膊抬不起来。
然后有人在床边蹲下了,一只干燥的大手覆上了他的额头。
"怎么烧成这样……"青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气恼,"白天就让你别逞强,偏不听。"
叶绥想说"我真没事",张嘴只发出一个气音。
大巫来得很快。
老兽人把了脉,又翻了翻叶绥的眼皮,眉头拧成一团:"寒湿入体,加上连日劳累,正气不足,邪气趁虚而入。得先发汗退热,再驱寒。"
大巫让青煮了一碗发汗的药草汤,叶绥喝了两口就呛着咳起来,苦得直皱眉。
青一勺一勺地喂,半碗药喂了小半刻钟,总算灌下去了。
"今晚是关键,烧得再高就用温水擦身降温,"大巫嘱咐道,"汗出来就好了。"
大巫走后,青留下来守着,瑾死活不肯去睡觉,缩在床角抱着叶绥的手,小脸上泪痕还没干。
"亚父……"他小声地叫。
叶绥勉强睁开眼,看见瑾红着的眼眶,心里揪了一下。
他用力握了握瑾的小手:"亚父没事……就是着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