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低头继续看灶台上的卤水。
水已经开始冒小泡了,白色水汽袅袅升起。
叶绥盯着翻滚的水面,脑子里却全是刚才尧指尖触碰到脸颊的感觉。
凉的。
可是让人心里发烫。
"亚父,水开了。"
身后突然冒出一个小声音,吓了叶绥一跳。
他回头一看,瑾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揉着眼睛站在厨房门口,小脸上还带着睡出来的红印子。
"你怎么醒了?"叶绥赶紧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再睡会儿去。"
"我闻到味道了,"瑾吸了吸鼻子,"是盐的味道!"
叶绥笑了:"鼻子还挺灵。去,再睡会儿,盐明天才能好。"
"哦……"瑾打了个哈欠,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亚父也早点睡。"
"知道了,小管家公。"
等瑾走了,叶绥又守了一会儿火,确认卤水煮得稳稳当当的,才熄了灶台的大火,留小火慢慢煮。
他走出厨房,看见尧坐在院子里,正借着月光磨石斧。
"还不睡?"叶绥走过去。
"等你。"尧头也不抬。
叶绥的脚步顿住了。
等你。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等、等我干嘛?"他故作镇定。
"一起回。"尧抬起头,月光映在他的眼底,深邃又平静。
他站起身,走到叶绥身边,两人并肩往屋里走。
谁都没说话,可叶绥觉得,今晚的月光格外温柔。
开窑
叶绥一夜没怎么睡踏实。
倒不是紧张……好吧,也有一点。
第一次用正式陶窑烧,心里多少没底,翻来覆去地想着万一全烧裂了怎么办。
天还没亮,他就躺不住了,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尧已经在外面了。
男人正蹲在院子里的水缸旁洗脸,听见动静抬起头,月光下可以看到他眼底的青黑。
"你也没睡好?"叶绥有点意外。
"嗯,"尧直起身,用兽皮擦了擦脸,"醒了就过来了。"
叶绥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合着两大男人都因为一窑陶器激动得睡不着觉。
"走吧,去看看。"叶绥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