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把行李签从绳结里抽出来,又照着原来的位置系了一遍。绳子太短,牌子刚挂住就歪到另一边。
“这一根不像原来拴牌子的。”
行李员的目光跟着那只歪掉的牌子转了一下。
林野把箱子往车门里推了半尺。
“上一站,两只箱子是不是靠在一起?”
行李员没出声。
“绳子缠上了?”
“好像是。”
“你割了哪一根?”
“我哪能记得那么细。”
“那你怎么把牌子系回去的?”
行李员嘴唇动了动,抬手比了一下箱子的位置。
“外面有人催,两个箱子又挨得紧。我割开一根,把掉下来的牌子系到旁边提手上了。”
林野指着错箱。
“系的是这个?”
行李员看着那道新绳结,手掌在棉裤上擦了两下。
“可能是。”
郭大勇又要开口,宋巧云抢在前面问:
“另一只箱子呢?”
行李员朝车门外看去。
“靠门那只,让装卸工抬下去了。”
宋巧云把红布攥进手心。
“靠门那只就是我的。”
站台值班员再次走到孟春梅身边。
“晚四分钟了,后面的车快进线了。”
孟春梅把手表从袖口里露出来。
“再等三分钟。”
“孟车长,调度那边我怎么回?”
“三分钟后发车。多出来的时间写我这趟车上。”
值班员没有点头,也没离开。他把旗子夹在腋下,站到车门边盯着表。
顾长河拿过行李员记下的前站名称,转身往值班室走。
“我打电话。”
郭大勇跟了两步。
“我也去。”
“里面就一部电话。”
顾长河没有拦他,只让他站在门口。
林野留在车门边。几名旅客从车窗里探头往外看,有人催着发车,也有人问缝纫机到底找没找到。
郭大勇的亲戚越聚越多,车门又被堵住。
林野把随车记录摊在错箱上,借行李员的笔写下车次和自己的名字。
郭大勇从值班室门口回过头。
“你写这个干什么?”
“机器找不到,你拿这个找我。”
“我找你能换回机器?”
“换不回来。”
“那我不要。”
郭大勇把记录推了回去。
宋巧云却伸手把本子合上,重新塞到林野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