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绫音一愣:“不杀人?”
林玄言哪有时间与她解释,低沉地重复了一遍:“走。”
南绫音好不容易挣脱,杀心极重,只是林玄言忽然一把抱住了她的腰肢,几乎是将她扛在了肩上带走。
南迟夕与南漪语被那道剑光托着,紧随其后。
海面上云浪翻腾。
无数雪白的触手如大山般涌起,向着几道夺路而逃的身影冲了过去。
所幸之前林玄言在机缘巧合之下接住了南绫音,替她斩开了锁链,要不然此刻他带着她们逃离的身影定然已经被那些大山般的触手拖了回去。
蜃妖神殿之中,蜃市的虚影已然坍塌。
雪白的剑气瀑布分开,蜃吼的毫发无损的容颜越发清晰。
竟敢虚张声势?蜃吼冷冷地抬起头,望着那几乎成了黑点的身影,侧过了脖子,冰冷道:“万里海禁。”
南绫音拍打着林玄言的后背,声音有些呜咽道:“让我回去,我想杀了他们。我们两个合力为什么要逃?”
林玄言抓着她项圈的锁链扯了扯,冷冷道:“蠢女人,活该被抓。”
南绫音想起这个如牵狗一般的姿势,更觉羞愤,道:“那你让我自己回去,就算杀不了他们至少也要杀个几十个化境大妖再走!”
林玄言狠狠拍了拍她的肩头,不耐烦道:“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甚至想和他们同归于尽,但是我是冒着危险来救你的,所以你老实一点,至少不要连累我。”
片刻之后,南绫音才哦了一声。
他并未看见,在身后那片坍塌的蜃市之中,蜃吼缓缓抬起了一只苍蓝色的手。
一道浑浊的蓝绿色光芒从指尖射出,无声无息地穿过重重海水,向着林玄言的后心追来。
“小心!”南漪语最先看见,失声喊道。
林玄言反手一挥,剑气斩在那道光芒之上,将大半截蓝光劈散。可仍有一缕极细的光丝绕过剑锋,钻进了他的后心。
他的身子猛地一僵。
一股燥热而暴戾的力量从后心炸开,顺着经脉冲入识海。
那是蜃妖的乱神咒。
此咒专攻心神,中者会变得暴躁易怒、嗜杀好斗,且欲念横生,难以自制。若不及时化解,轻则神智错乱,则沦为一头只知杀戮与交合的畜生。
林玄言的眼前瞬间蒙上一层赤红。
海水、剑光、南绫音的脸,都在那片赤红里扭曲起来。
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胸口涌起一股想回头将那两个妖王碎尸万段的狂暴杀意,而与此同时,另一种更陌生、更灼热的欲念也在小腹之间翻涌起来。
“林玄言!”南绫音察觉到他的异样,抓住他的手臂,“你怎么了?”
林玄言死死咬住舌尖,直到口中满是血腥味,才从那片赤红中勉强找回一丝清明。
“没事。”他的声音哑得可怕,“抱紧她们,别掉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暴戾与欲念硬生生压回识海深处。
海面破碎,林玄言带着三人骤然冲出,数百道雪白的触手紧随其后。林玄言双指并拢,随手画了一个圈。
剑气如弧,化作一道巨大的金光斩下,一下子削去了数百道触手。但是依然有越来越多的触手向着他们翻涌过来,速度极快。
林玄言低声道:“准备好。接下来速度有些快。”
南绫音尚自来不及应答,便听到了巨大的风声在耳畔呼啸起来。
周遭所有的一切在一瞬间都被抛到了后面。
流云,海风,天地,飞鸟在视野中都化作了一道道光。
这是怎么样的速度?即使是姐姐亲自使用星移步,也不过如此了吧?南绫音叹为观止。
可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体内那股被强行压住的蜃气与淫毒便猛地反弹起来。
不止是她。
南迟夕与南漪语也先后闷哼一声,脸色潮红,身子发颤。
那淫毒在逃亡中失去了压制,如同一头挣脱牢笼的野兽,在她们的经脉之中横冲直撞起来。
林玄言的后心也在这一刻传来一阵剧痛。乱神咒与淫毒同时发作,他的眼前一阵发黑,剑光猛地一偏。
“不好……”
他拼尽最后的清明,将剑光向着海面上一处黑影压了下去。
那是一座孤零零的小岛。
海风呼啸而过,剑光与小岛越来越近。
最终,白光轰然坠落,将岛上的碎石与尘土震得四散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