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姿势不知何时变了,由原先面对面搂着的,滚到了一处去,萧闵躺在下面,一手压着徐未宁的腰,一手按着徐未宁的后脑勺,叫他趴在自己身上不许起来,随后继续与他接吻。 徐未宁乌黑的长发垂散在萧闵肩侧,萧闵的全部视野里,是他颤动的纤长睫毛,滚圆的双眼,以及流畅而挺翘的鼻尖。还有那并不用垂眼去看,也能想象到如何红润的双唇。 他平日总趁徐未宁睡着了之后才得偷香,而且偷得做贼心虚,十分不甘,这时难得两人都清醒着,还紧紧地贴在一起,他只觉一股燥火从脚底直烧上了头,脑中弦断,一边粗喘着,一边将压在徐未宁腰上的手下移,拨开他的中衣,探了进去。 “明郎,明郎,徐明郎……”他不住地亲吻徐未宁的耳根,嗅他温热颈间的香气,语气含混,要讨这一点甜头,“朕很想你……” 徐未宁在他吻自己的耳根的当口,埋脸在他衣襟上,蹭掉了脸颊上被他舔舐出来的津液。他心知此淫贼正本性大发,迫不及待地要和他欢好了,心里微微地恼了一下,反手抓住萧闵的小臂,且在他肩头用力一咬,趁他分心,飞快地从他身上出溜下去了。 萧闵方才还温香软玉的怀中登时空寂寂,冷冰冰。 他半点没回过神地瞪着徐未宁。 然而徐未宁已经决定违抗君令了。 萧闵方才的话的确使人难以辩驳——要说自己不敢抗令,那萧闵非要借这由头与他做些亲密事,他便摆脱不得;要说自己敢于抗令,又怎么叫萧闵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甚至登榻入被呢? “臣经过一番考量,认为陛下说得有三分无理、七分道理,且叫臣恍然大悟,险些忘了劝谏陛下也是臣的本分之一。陛下若能恕臣的罪,臣便要请陛下回宿宫中,像方才这样为非作歹的命令,也是不妙得很……” 萧闵仍旧瞪着他,好半晌没有动静,仿佛并未听懂他在讲什么。 终于,他从生生被截断的快感浪潮中冷静下来,喉结上下滚了一轮,道:“……若朕不恕你的罪呢?” 徐未宁道:“陛下不恕臣的罪,臣明日早朝就要弹劾陛下了。” ==========作者有话说:========== 老萧你话太多了。 今日有客人来,稍短!叹气 “陵川韩知府,为在考课期间表功,瞒报灾情,强征赋税,且将数千流民除户,以求其账册漂亮无缺,负责考课的陆大人恰与韩知府家中有姻亲关系,便替他将这漂亮账册报了上来……” 徐未宁叹气,端杯喝了口茶。 “看来这项考课制度还亟待完善,要彻底斩断门,怎么不进屋里去写?外头这盏灯不如屋里头的亮,这样写怕要坏眼睛。” 徐未宁道:“无妨,我一会儿便回屋里……” 他洋洋洒洒写去了两张纸,放下笔,由头通读一遍,觉得还有改进的余地,便将这两张纸折了起来,揣进怀里,打算回屋再作修改。抬头发现翠云正探头探脑地向外张望,不由得也跟着她张望一番,好奇地问:“在看什么?” 翠云问:“陛下今夜又不在咱们府上留宿么?” 徐未宁道:“呃……” 翠云道:“他再不来,府门可就要落锁了。” 徐未宁道:“锁吧,锁吧。” 翠云小心地瞧他,把他瞧得莫名其妙,疑心自己方才写奏报时把墨沾在了脸上,于是伸手摸一摸,却什么也没摸到。 “怎么了?” 翠云道:“几日前您染风寒的时候,陛下还贴着身照顾您呢,怎么忽然就不来啦?” 徐未宁道:“他有他的龙床睡,龙床可比我徐府里的床大了四五人宽有余……走罢,你帮我再把这墨砚端进屋去……” 他慢吞吞地在原地磨蹭了会儿,落后翠云几步,在将要跨出院子时,回头看了眼。 恍惚之间,他似乎回到了遥远的东宫,那时的翠云也在问他:“陛下今晚不来吗?”他道:“不晓得。”其实心里明白得很。 其实人明白也是一辈子,糊涂也是一辈子。有的人其实糊涂却自以为明白,有的人揣着明白装糊涂。 徐未宁发现装糊涂比做明白人容易许多,如此便可以两眼一闭,不去算那些无可挽回的烂账——譬如他将李绪视作再生父亲,尽忠尽孝,就能忘掉自己其实早已家破人亡,于是活得顺心许多。 如今他与萧闵君臣相待,堂堂正正,便好似一切都能被反乱拨正,他从没有不知廉耻地在人□□摇尾乞怜过,也从没有被人戳着脊梁骨羞辱谩骂过。 “唉。”徐未宁忽然停下脚步,嘀咕自语,“徐未宁呀徐未宁,你真是……” 顿一顿,又愁眉苦脸道:“唉。” 再过几天,便到姜家大摆春日宴的日子。 春日宴设在昭芳园中,此园已有数十年的历史,是大周第三代君王下旨给姜氏一族建起来的府邸园林,规模宏大,既有行宫园林,还有湖泊画舫,其中共有八个院落,彼此连通,小径交错。 徐未宁在各个赴宴的人中,官阶上等,于是按照礼法分住在面东的海棠院里。海棠院与碧月馆相邻,只隔一道院墙,一棵高高的杏树从碧月馆中拔地而起,树冠越过高墙。徐未宁只觉那树上开的杏花有些古怪,怎么白粉交映间,还有一块既蓝又紫的东西?于是抬头一探究竟。 定睛看去时,他才发现那其实是一只卡在树冠间的风筝。只听有人在院墙对面抱怨道:“这才没放一会儿,就给它卡住了!怎么引线也断了么?秋桃,你快想法子给我弄下来。” ==========作者有话说:========== 小徐你也不得劲儿了吧! 等忙碌的国庆过去,俺会努力写长的(fg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