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重贵没有反应。
他站起身,走到殿外,望着远处的火光,久久不语。
忽然,他拔出腰间佩剑,转身向后宫走去。
陛下!陛下!
冯玉大惊,连忙跟了上去。
后宫中,石重贵的后妃、公主、宫女,早已哭成一团。
石重贵持剑在手,驱赶后妃以下十多人,向宫中一处偏殿走去。
陛下,您……您要做什么?
一名妃子颤声问道。
石重贵没有回答。
他走到偏殿前,望着殿中的火盆,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朕……朕要效仿前朝李从珂,投火自焚,以全名节!石重贵披头散发手擎长剑,歇斯底里的吼道。
他说完,便拉着后妃们,向后宫高台上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拖了一个火盆。
陛下不可!宿卫校尉薛超,从旁冲出,一把抱住石重贵,将他手中火盆夺下。
陛下,万万不可啊!一众宿卫一拥而上,拦住石重贵的去路。
石重贵拼命挣扎,可薛超力气极大,将他死死抱住,动弹不得。
放开朕!放开朕!石重贵声嘶力竭地喊道,泪水夺眶而出,朕是大晋天子,岂能受辱于逆贼之手?
陛下,薛超沉声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陛下若死,大晋便真的亡了!
石重贵闻言,浑身一颤,心里一犹豫,泄了心气,他随即瘫软在地,放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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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契丹皇帝耶律德光的诏书,由张彦泽自宽仁门递进宫内。
诏书中,耶律德光对后晋皇室多加抚慰,声称只要石重贵投降,便可保其性命。
同时,他要求召见桑维翰、景延广两臣。
石重贵看着那封信,久久不语。
陛下,冯玉低声道,耶律德光既已许诺,不如……
石重贵苦笑一声,将信往地上一丢:事到如今,也只能开城降了。
他站起身,走到殿外,望着城内四下的火光和浓烟,郁郁不能语。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城中到处都是哭喊声和惨叫声。
罢了……他长叹一声,声音沙哑,传令下去,城里能动的赶紧去救火,让宿卫打开宫门,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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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重贵下令,召翰林学士范质入宫,为自己和皇太后草拟降表。
范质跪在殿中,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陛下,这降表……老臣不敢奉诏。
写吧。怎么冯道不在,尔等连诏书都不会写了。石重贵闭目坐在龙椅上,还不忘调侃那个他一直认为没有骨气的五朝元老。
就写……千万罪过,尽在某身,愿归顺契丹,乞陛下饶过后宫及城内百姓。
范质闻言,体若筛糠,抖得不成样,哪里写得出字:陛下……臣……哪里敢写这等文字。
石重贵披头散发,双目赤红,厉声喝道,状若疯魔。
范质颤抖着,在纸上写下那篇屈辱的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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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彦泽将石重贵与李太后及各宫中家属,迁往开封府,催促甚急。
快走!快走!张彦泽的亲兵,用刀背下砸驱赶着石重贵一行人,不允许他们带走内库的财资。
石重贵抱着年幼的皇子,踉踉跄跄地走出宫门。
宫门外,到处都是契丹骑兵。
他们望着这位曾经的天子,目光中满是讥讽和轻蔑。
这就是大晋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