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安没料到,这些老先生,竟然如此通情达理。
有人说他们迂腐,不知变通,陈长安潜意识里也是这么认为的,本以为今天会有些麻烦,想不到,他们在看过那些课本之后,立刻就转变了态度,对他低头认错。
这说明,他们不仅不迂腐,对于教育,也是发自内心的热爱。
陈长安坦然接受了他们的道歉,同时也对他们抱拳躬身,笑着说道:“诸位先生也是为了文道,何罪之有,新旧学制,本无对错,唯有为国育才而已……”
陈长安此言,使得一众老先生更加敬佩。
“状元郎的风骨,真是令老朽汗颜啊!”
“先前老夫竟然信了有心之人的谣言,真是枉活七十有六……”
“仅凭这些文章,状元郎已经比得上古代那些圣贤了,不,你就是当代圣贤……”
……
面对这些花甲古稀之年的老先生的夸奖,饶是脸皮厚如陈长安,也有些不好意思。
这一桩风波暂且平息,学生的问题也解决了,一天之内,长安书院的报名申请,就超过了三千份。
这些学生,长安书院当然是容纳不了的,除了蒙学班之外,初级,中级,高级班,都要通过相应的入学考试。
至于书院的先生,陈长安暂时还没有招揽。
这些老先生,在师资上的人脉,肯定比他要广,陈长安顺势开口道:“诸位前辈,如今长安书院初立,万事未定,缺少授课的先生,诸位前辈可否为晚辈举荐一些书院老师,我们书院对老师的待遇十分丰厚……”
此言一出,这些老先生浑浊的眼睛里,都出现了一丝亮光。
他们刚才看过这些课本,陈长安的这套学制,乃是文脉大势,他们也对这一套方法十分认可。
固守旧式私塾书院,此生恐怕不会再有进步了。
若是能加入长安书院,亲身参与这场文脉革新,对他们来说,是毕生难遇的荣光。
如果能在新学上有所成就,日后在教育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那便死而无憾了。
他们已到人生的暮年,对于钱财与权势,早就看得淡了,只希望能在百年之后留下美名,也不枉在这世上走一遭……
刚才还带头质问陈长安的那位老先生,脸上流露出些许不好意思的表情,笑问道:“不知老夫可不可以?”
陈长安看着这老者,微微愣神。
据他得到的消息,这些老先生,都有自己的私塾和书院,和长安书院其实是竞争关系。
竞争对手来他们的书院当老师,这恐怕……
还没等他同意,另外那些老先生,也纷纷开口。
“老夫也愿意自荐!”
“能为新学尽一份力,是老夫的荣幸!”
“老夫不要束修,愿意为大宁的文道,燃烧最后一份热……”
“老夫也不要束修……”
……
这些老先生们一辈子教书育人,早就不缺钱财,所缺的唯有名声而已。
谁不想百年之后,被世人铭记称颂,为此不要束修也是可以的。
陈长安看着这些老先生,面露为难道:“不是晚辈不相信诸位先生,实在是诸位教了一辈子旧学,晚辈担心,诸位难以适应新学的方式……”
“旧学的方式,老夫可以改!”
“状元郎说怎么教,老夫就怎么教!”
“老夫不仅不要束修,还愿意捐一千两给书院!”
“老夫愿意捐两千两!”
……
云战站在门口,看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