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的山风瞬间灌满了他的口鼻,惨叫声自悬崖上方急坠落,在空旷死寂的深谷中回荡了几息,随后戛然而止。
浓雾散开,女鬼落地,撩开了覆在面孔上的浓密长,露出一张粗狂脸庞,他朝崖下看去:“都说女人的嘴最是会骗人,越漂亮越能骗,来之前我还不信,刺史怎么会踩着点来送命,结果一刻不差。”
“可不是,”后方又走来一汉子,手里卷着麻绳,“堂里忙前忙后月余,不如人家几天伴随,事还办的干净利索,村里走脱的游方道,山上的索命女鬼,查去罢,一查一个不吱声。”
“走走走,以后决不娶漂亮婆娘。”
“就你这脸还想娶到漂亮婆娘?去勾栏里叫粉头罢,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钱货两讫,痛痛快快。”
崖低,一根横生的树干上趴着个人。
宋怀锦面色灰白,嘴角不住往外溢着猩红血液,胸腔断裂的骨头已刺透肺叶。
他睁着浑浊的双眼,视线死死固定在登州官道那个方向。
若不是贪心,现在应该与焉妹在去京都的路上了,往后双宿双飞,好不快活。
一念之差。
“咳咳…”又是一口猩红血液呕出,他的视线一点点涣散。
蓦地,一样东西被山风吹来,落在他脸颊旁半尺开外。
那是贴身揣了一路的绝笔信,是拿人性命的关键之物,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眼珠往那信纸上凑。
雪白的信纸上,空空荡荡。
“呃?字…字呢…”
他眼眶骤然圆睁,喉头猛地一呛,大口黑血从嘴鼻狂喷而出,双目暴突,彻底断了生机。
崖底的山风卷过,那张空白的信纸被吹起,打着旋儿飘上半空,越飘越高,不知被卷到了哪处山坳里去。
七日光阴,倏忽而过。
我牵着欧阳焉跨出刺史府的门槛。
身后的灵堂里,青州通判正领着一众属官,对着宋怀锦的灵位上香。
方才在堂内,那些素日里眼高于顶的青州官员,瞧见欧阳焉,竟无一人敢怠慢,纷纷来问候。
想来是这几日贴身保护,让那些人以为宋怀锦与我们关系然,这才不敢慢待半分。
人没保护好,死后还吃他的政治红利,唉…以后清明多给他烧点纸钱,让他在下面快活些吧。
“相公。”欧阳焉侧过头,“吊唁已毕,咱们也尽了礼数。”
“嗯,走吧。”我点头应道,“算算时间,也该去与胧姐和绫儿汇合了。”
欧阳焉点了点头,与我十指相扣,沿路离去。
青州码头,胧吟号画舫。
欧阳胧一身红装,腰佩长刀,立在船舷边缘,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宽阔河道。
“妹妹们这桩事干的漂亮,”身旁聂三娘摇着蒲扇,笑眯眯说着,“姐姐我拿了大功劳,当然不会忘了妹妹,上头很满意,已经来大人物要奖励妹妹了。”
欧阳胧闻言,微不可察的划拉刀把,“大人物是多大?总舵来的?”
话音未落,栈桥那头传来一阵急促轻快的脚步声。
“蹬蹬蹬”地踩上跳板,又“蹬蹬蹬”地冲上了甲板。
欧阳胧循声望去。
那是一个绝美少女。
约莫十六七的年纪,生得眉眼如画,面容清丽绝伦,一双眸子乌黑灵动,身上一袭樱色襦裙裁得极为合身,衬得身段纤秾合度,周身不见半点江湖草莽的凶悍,倒似富贵深院里养出来的金枝玉叶。
少女一登上甲板,那双乌黑灵动的眼眸就迅锁定了欧阳胧。
“欧阳胧!是欧阳胧!”
她出一声又惊又喜的娇呼,朝着欧阳胧张开双臂,径直飞扑了过来,直直撞进欧阳胧怀里,胳膊紧紧环住腰肢,脑袋埋在大奶子里狂吸乱拱。
欧阳胧满脸错愕,按在刀柄上的手硬生生顿住。
这是浮花会上头来的大人物?一个绝美明艳的娇憨少女?
正愣神,一根坚硬物体顶在她大腿上。
她下意识伸手按去。
嗯!?
有格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