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钊停下念稿,喘着气问:“干嘛去?”
“处理一下樊默辛。”张季萧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将遥控器随手扔在桌上,“今天就背到这。明天,哥记得回学校。”
樊默辛已经在他手里待了两天。
礼堂出事当天,学校和警方还没来得及顺着传播链往下查,张季萧就先一步把人扣了下来。
直到今天,他才终于去见他。
张季萧进门后没说废话,只把电脑转了过去。
真正的原片始终没有流出去。
礼堂里传开的,大多只是学生用手机拍下的二手画面。
张季萧拿着原片又做了几版细微处理,混进那些真假难辨的视频里。
屏幕上的人物和动作都没变,光影、边缘和帧与帧之间,却已经多了些不自然。
樊默辛看了很久,自嘲地笑了一声。
“如果不是我亲手拍的,我都要以为这是后期生成的了。”他抬起眼。
“所以现在呢?你要我认,放出去的东西全是我伪造的?”
“你也可以告诉他们全是真的。”张季萧靠在椅背上。“从第一次开始。谁在场,做了什么,后来又怎么传出去的。”
他又把另一份文件推过去。
是成钊在医院检查时留下的体内的证据记录。
樊默辛翻了两页,又把文件推了回去。
“这事从头到尾都是你安排的。你觉得我会一个人认?”
张季萧却笑了,“先不说你手里有没有能钉死我的东西。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剩下那几个人现在一个比一个怕,恨不得自己从来不认识成钊。”
“你觉得他们会站你这边?”
樊默辛顿了顿。“张季萧,你不是恨他吗?恨他,还替他把这些东西修成假货。”
张季萧没有理会。“现在真假搅成一团,想信的人照样会信。你再把事情从头到尾全捅开,他也不会更丢脸多少。”
张季萧点了点桌上的检查记录。“倒是你把恨他的人都送进去了,是打算留他一个人在外面逍遥?”
樊默辛脸色沉了下来。“我要他把欠我妹妹的,全还回来。”
“所以我才劝你想清楚。”张季萧淡淡道。“别到最后,反倒替他把路扫干净了。”
樊默辛没有说话。张季萧把手机丢到他面前。“警察开始找你了。你自己也清楚,现在这个版本,对你也最划算。”
樊默辛低头看了眼手机,“为了保住他的名声,你还真是煞费苦心。我妹也许早就不记得他了。你呢?折腾了这么久,居然还围着他转。”
张季萧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还轮不到你教我做事。”
樊默辛离开的时候,手机已经重新回到了手里。他没有想到,回到住处楼下,第一个等着他的会是成钊。
成钊帽檐压得很低,兜帽几乎遮住半张脸,整个人藏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
他其实已经累得够呛。
可听张季萧说要处理樊默辛,在房间里歇了一会儿,还是来了。
这几天有那么多人看过他的笑话。
至少这一回,他得亲眼看看樊默辛的。
所以当那道人影走近,成钊便从阴影里抬起眼。
樊默辛看清是他的一瞬间,眼底的恨意几乎压不住。
成钊却咬着牙笑了。
“礼堂那天不是挺能耐的吗?”
樊默辛盯着他:“你真以为自己赢了?那些东西又不只我有。”
“张季萧手里有什么,你比我清楚。谁再敢动一下,谁就跟你一起进去。”成钊说到这里,憋了一整天的气终于顺下来一点。
“你不过就是条狗。敢骑到我头上。这就是下场。”
樊默辛盯着成钊。
他帽檐压得那么低,人也缩在灯照不到的地方,显然连让别人多看一眼都受不了。
可说起这些话的时候,那些傲慢和理所当然,却和从前没有半点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