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钊的呼吸一下顿住。张季萧看着他。没催。也没要求他立刻点头。可成钊已经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可以选。
过了很久。张季萧直起身。“开。”
侧边的排口被打开。
沉重的泥浆开始往外退。
那股压在腰腹以下的滞重感一点点松开。
成钊却没有立刻觉得轻松。
等束缚被剪开、整个人从模具里拖出来时,他几乎站不住。
膝盖刚碰到地面,就重重跪了下去。灰浆、冷汗、止不住的战栗混在一起。像刚从什么东西里面被挖出来。
张季萧让其他人出去。
厂房里很快只剩他们两个。
成钊还没喘匀。
一道冷水忽然打在肩背上。
他猛地一缩。
水流冲开残留在皮肤上的灰浆,也把刚刚积下来的那点热意瞬间打散,露出来的皮肤已经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红。
冰冷的水落上去,并没有立刻带来缓解,反而像冲在晒伤后的皮肤上,一阵细密的刺痛顺着肩背炸开。
“呜——”
成钊本能地往前躲。
“别躲。”张季萧的声音从水雾后传来。不知什么时候,他拿着水枪,站在两步外,居高临下地控着水流。
“得冲干净。不然皮肤会烂。”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哄他。“我是为哥好。”
冷水压着成钊的背脊往下走。成钊咬紧牙关,口衔被咬得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想撑起身体,想躲开那道冰冷的水,想把自己蜷得更紧一点。
张季萧的手腕微微一压。
水流立刻偏过去,精准地打在他的侧腰。成钊闷哼一声。那片皮肤本就被灰浆磨得发红,冷水一压上去,刺痛立刻从表面钻开。
“这里也有。”
“转过去。”这次没有笑,也没有哄。
成钊没有动。水流又重了一点。
“哥。”张季萧叫了他一声,尾音压得很低。“刚才不是说好了,要听话吗?”
那几个字落下来,成钊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那个随手丢给他的交易,混着刚才泥浆里的窒息感,一起堵进他的喉咙。
他隔着水雾死死瞪着张季萧,眼底红得像要渗出血。
他想反抗。想扑过去掐断这个疯子的脖子。
可他越躲,水柱越冷,越狠,越显得他狼狈。等他终于咬着口衔,僵硬地顺着那道力道翻过身时,水流果然慢慢放轻了。
张季萧看着他,笑意从眼尾一点点浮出来。“看,不躲就快多了。站起来。”
水柱继续落下。
“手拿开。那里也要冲干净。”
成钊的呼吸骤然重了。
这句话仍然像是合理的。
灰浆确实黏在大腿根部的那些隐秘之处。
可那理由的边缘已经开始变味。
冷水、灯光、张季萧居高临下的眼神,一层一层剥开他最后那点遮掩。
成钊没有动。
水声停了一瞬。
那一瞬间的安静却比水柱落下来时更难熬。
成钊双手护着裆部尴尬的站在那里,浑身紧绷,肩背僵得像一块铁。
他能感觉到张季萧在看他,慢条斯理地看着他怎么忍,怎么看他在压力与羞耻之间被撕扯。
“哥。”张季萧再次开口时,已经不再像玩笑。“别让我说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