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一场好梦中醒来,虽然还有点恋恋不舍,但人已经不晕了,脑子也很清醒,估计是裴映雪昨夜给她喝了醒酒汤。
而且她一醒,就发现了自己做梦的原因,是由于她把裴映雪抱得死紧,不仅整个人趴在他身上,手还伸进了他衣服里,恰好贴到了他胸口的通灵咒印。
渐明的天光下,他安静阖着眼,眉目如画,褪去了幼时的精致秀气,却更多了几分清丽,如新雪初霁。
“……”卫清漪翻身坐起,顺便趁着他还没睁眼,又摸了一把。
然后她飞快跳下床,换好衣服理了理头发,迫不及待打开了门:“啊,是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薄纱床帘还在晃动,她的说话声隐隐传来。
床上的人缓缓睁开双眼,无奈地看了眼那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背影。
片刻后,房门关上,她走回来,轻轻咳了一声:“你是不是醒啦?”
裴映雪已经坐起,歪了歪头,也没有要藏的意思:“他来找你说了什么?”
“你确定你真的需要问我……”
卫清漪没忍住小声嘀咕,因为她十分确信她刚才跟程归说话的时候,肯定在窗台上看到了两只啄食的小雀。
他丝毫不心虚,眼神坦然而无辜:“但我更想听你说。”
因为,这样会显得她很在意他。
“行吧。”她反正也习惯了,走回床边坐下,“他是来跟我说昨天那件事,就是我让他劝说掌门,另向清虚天和玄同道求援的事。”
裴映雪摸了摸她被风吹凉的脸颊,又把她拉进被子里。
“掌门答应了?”——
作者有话说:小裴的父母是真的很爱他,他原生家庭其实还是幸福的,可惜没得太早了
漪漪就完全是在宠爱里长大的小孩啦,如果有现代篇灵感的话应该会写一下漪漪的家人
第148章
你这不是什么都听见了嘛。
卫清漪内心又吐槽一句,但还是诚实地回答了问题。
“答应了,求援令已经发了出去,说清楚了太一门当前的状况,也特地提醒了真言教的异常。两边都回应得很快,会先派一波人来确认情况,然后再另调帮手。”
求援发出去,通常会是这样的流程,因为各宗的领地相距甚远,言语的描述又不一定那么切实,接到消息后,也不可能马上就大部队赶过来。
像她和贺栩去星罗宗,其实也差不多是这种打头的作用,没想到最后成了主力军。
裴映雪把她裹在被子里,轻声问:“你要调集人手,是不是因为担心无妄仙宫?”
如果说面对太一门,卫清漪考虑到自己清虚天弟子的身份,多少还要委婉一点表达立场,但对裴映雪,她就根本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她点了点头:“不止是担心,应该说是强烈怀疑。”
从千鉴城的事件开始,她就觉得无妄仙宫内部绝对有问题,只是问题到什么地步,出在谁身上,还无法确认。
但无论如何,事前有预备总是比没有好。
卫清漪忽然记起另一件事,仰起头看着他:“对了,当年虞文镜不是还跟你结过梁子?你跟无妄仙宫打交道应该不少吧?”
要不是还有其它过节,她实在很难理解虞文镜那么执着地要杀他。
裴映雪想了好一会,像是被她提醒才记起来这个人:“应该是。”
“什么‘应该是’……”卫清漪拽了拽他衣服上的带子,捏在手里缠着玩,“我还以为你会很反感他呢,怎么感觉这么平淡啊。”
按溯回简里荆云裳说的那些话,听起来怎么也得是个深结宿怨的程度,但裴映雪对这个名字的反应还没有他听到贺栩的反应大。
他却自然而然地俯下身,让她更容易够到自己的衣带:“因为我真的对他没什么印象。”
卫清漪心想,那虞文镜的满腔仇怨还真是错付了,原来就是单方面有仇而已。
“算了算了,不管他,反正都是三百年前的人了,倒是最近,我其实有个很奇怪的地方。”
她松开手上的衣带,顺手揉了揉额头:“你觉不觉得……这次对真言教的清剿推进得有点太快了?”
这次,裴映雪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她考虑着的答案:“背后有人在干涉。”
“真的有?”卫清漪马上振奋起来,人也坐直了,“我懂了,你上次进逆位之境的时候,肯定从真言教徒那里听到了什么线索吧?”
她一坐起身,被子里就空了一块,冷风涌进来,裴映雪一时没有出声,黑眸静静凝视着她,直到她恍然大悟,很有自觉地又靠了回去。
他这才道:“你知道,自三百年前到现在,我一直留在放逐之地,没有回应过真言教的任何仪式,除了一次。”
除了哪一次?
卫清漪差点把话问出口,随即想起来,肯定就是她在望月津碰见无相鬼的那次。
她利索地撤回了问题,顺着他的话深思下去:“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了,如果说他们崇拜万鬼之主,但这么多年来,不管祈祷还是索取都完全得不到回应,那些教徒也不是傻子,干嘛还要继续信下去?”
真言教徒坏归坏,智力总是没问题的,她从来不把坏人想得太傻。
所以结论只有一个,就是这背后另有原因,而这个原因,没准就是他刚刚所说的那个干涉的人。
裴映雪轻轻嗯了一声:“从我所知而言,那应当是一个叫‘大司祭’的人物。”
*
地室潮而阴冷,鼻端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