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给钱,只能解一时之急。
要想真正改变这些孩子乃至许多军中子弟的命运,必须让他们有知识,有技能。
他再次找来侯三和几位识文断字、因伤退役后留在军中的老文书。
“我打算在关内找一处地方,办个义学。”
陈天说出自己的想法,“专门招收军中子弟,特别是阵亡将士的遗孤,免费教他们识字、算数,若有资质尚可、愿意习武的,也可以请军中老卒传授些基础的拳脚兵刃功夫。”
老文书们面面相觑,既感到惊讶,又有些激动。
在这乱世,读书识字是奢侈的事情,更别提免费教学了。
“伯爷,这……这可是功德无量的大好事啊!”
一位老文书颤声道:“只是,这束修、笔墨纸砚、先生的薪酬,还有场地,都是一大笔开销……”
“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陈天果断道:“场地就用我名下的一处闲置院落改建。束修全免,笔墨纸砚由义学提供。至于先生……”
他看向几位老文书,“就烦请几位老先生出山,薪酬按军中书吏的双倍发放。另外,再招募一两位落魄的读书人也可。”
“至于武艺师傅,”陈天看向侯三,“就从你们这些老兄弟里找,轮流去教,也算为将士们培养点后备力量。”
计划很快落实。
陈天拨出部分赏银和俸禄作为启动资金,那处院落被迅速改造成了几间明亮的教室和小型校场。
“靖安义学”的简陋牌匾挂了上去。
开学那天,出乎陈天的意料,来的孩子比他预想的要多得多。
不仅有阵亡将士的遗孤,许多还在役的军官和士兵,也把自己的孩子送了过来。
他们信任陈天,相信义学能给孩子一个更好的未来。
几十个半大的孩子,穿着虽然破旧但浆洗得干净的衣服,怯生生又充满好奇地坐在教室里,听着老文书用带着口音的官话,一字一句地教他们念《三字经》。
校场上,则有虎虎生风的汉子,认真地教着孩子们扎马步、练拳脚。
朗朗读书声和稚嫩的呼喝声,给饱经战火、依旧残破的山海关,注入了一股难得的生机与希望。
陈天偶尔会悄悄来到义学外面,看着里面的情景,脸上会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这比打一场胜仗,更让他感到踏实和满足。
然而,树大招风。
他这一连串的举动,抚恤遗孤、设立义学,赢得了底层军民的衷心爱戴,却也让他更加显眼,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这一日,陈天正在校场督促练兵,一名亲兵急匆匆跑来,低声道:“伯爷,新任监军……到了!已经进城,直接去了王德化原先的监军行辕。而且……他一来,就派人传话,要即刻调阅此次战役的所有功劳簿和缴获清单,特别是……您那次突袭的详细记录!”
陈天眼神一凝,放下手中的令旗。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而且,来得如此之急,如此不善。
他深吸一口气,对亲兵道:“知道了。
;回复监军大人,就说本将整理好文书,即刻送去。”
他倒要看看,这位高起潜的心腹,究竟是想玩什么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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