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谢珉怀低声道,“微臣知道皇命难违,说不定还会惹陛下生气,但是殿下的婚事又岂能被局限在一张纸上……”
“好。”许弋截断了他的话头,轻声应道。
“殿下?”谢珉怀的眼神有一瞬的呆滞,“这是答应我了?”
“是啊。”许弋冲他眨眨眼,“谢太傅不满意的话,本王再反个悔?”
“不要。”谢珉怀眼中亮起潋滟般的光,“那殿下,等微臣回来呀。”
“嗯。”许弋忍着嘴角的笑,“等你回来。”
话是这么说,但谢珉怀如今身担重任,不知成了朝中多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在他出发当日,许弋还是放心不下,她与千夜乔装打扮,一路跟了上去。
连州,磨风县,夜。
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地从天上落下来,打得人脸上生疼。
一支队十二人的小队在瓢泼大雨中艰难前行。
不远处,昏黄的灯光从风雨中透过来,仿若海面上的灯塔,给人带来希望。
“大人,前边不远处就是驿站了,到了就可以歇息了。”小官汪同牵着他的马,大声道。
“好!大家再坚持一会儿!”谢珉怀回身喊道。
不多时,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众人鱼贯而入,或是摘下斗笠,或是缴着外套,在地面上留下一团团的暗影。
“有没有人啊?来杯热水呀!”薛肇拧着衣袖道。
“现有钦差大臣途进此地,快快出来迎接!”薛政摸出腰牌,高声道。
柜台上,烛芯的火焰忽得一跳,昏黄的光颤了颤,老旧的木房吱吱呀呀地摇摆起来,但始终无人作答。
“这里好像有些不对劲。”谢珉怀擦着脸上的雨水道。
此时,“轰隆”一道雷从高空劈下来,木门应声而开,雨水泼洒进来,再次劈头盖脸地浇在了众人脸上。
煞白的天地间,几道寒光闪过。
“呃啊。”浓重的血从汪同的喉咙间流出来,下一刻他就倒在了地上,“有刺客……”
黑色的影子随同风雨一同侵入,众人被打得措手不及,一时之间乱成一团散沙。
“保护谢大人!”薛肇长刀出鞘,侧身砍开了袭向谢珉怀的剑光。
众人慢慢以谢珉怀为中心,向他聚拢过来,护着他且战且退。
暴雨冲刷着鲜血,刀光纠缠着剑影,又是一道惊雷划过天空,禁卫军们尚且年轻的生命疏忽间便消散了,重归天地。
人群中,谢珉怀握着宝剑的手忍不住地颤抖着。
人生,面对厮杀却手无缚鸡之力。
“嘶”薛肇手臂中剑,顿时鲜血如注。
剑影追袭来,他狼狈地滚至一边,这才堪堪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