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凝站了起来,背着手,在高台上来回踱着步。
许弋来来回回数着她的步子,二十五步,二十六步,二十七步……
走到第四十九步的时候,赵凝终于停了下来,“芙儿,这确实是个好主意,但此事关系重大,且容朕好好想想。”
许弋再次拱手,“那臣和樊将军的婚事?”
赵凝摆摆手,“先放一边吧,芙儿先看看剩下的人再说。”
许弋嘴角一翘,“是。”
会通门前,许弋不由得放慢了脚步,谢珉怀正迎着她的面从不远处走来。
他今天没有穿朝服,而是穿了身淡蓝色的襕袍,腰间系了根白龙胡须似得带子,上面已久坠着那枚青莲玉佩,很是清秀儒雅。
许弋对着他点了点头,全做打了招呼。
当她正要从门前折出去时,竟淅淅沥沥地落起雨来。
明明暖融融的太阳还挂在天上,连绵不绝的雨丝却从高空坠下来,打在两人的衣衫上,濡湿了衣角。
有两个小黄门一前一后匆匆跑来,弓着背,瑟缩着身体,前来打伞。
看着把自己暴露在雨中的小黄门,许弋从他手中接过了伞,“下去吧,我自己来。”
等她回过头时,手背上一阵温热的触感传来,只见谢珉怀站在她身侧,垂眸对她道:“殿下,由臣来执伞,可好?”
“恩。”许弋应了他一声,放开手,出了会通门。
门外是京信道,两侧尽是红墙金瓦。
氤氲的水气浸入其中,敛去了艳光,染出深邃的红。
铺着青石板的地面也逐渐湿润起来,许弋与谢珉怀漫步其上,带起片片涟漪。
谢珉怀的伞打得很好,不高不低,挡住了细雨,却没有挡住许弋的视线。
雨丝落在伞面,在伞角汇成雨珠,一滴滴地落下来,仿佛为天地之间挂上了珠帘,更显朦胧之美。
二人默默地在走着,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好似融入了水墨晕染的画卷里,静谧而美好。
走过长长的京信道,刚入嘉肃门,“喵呜”一声,一只三花猫儿垫着脚从许弋身侧窜了过去,溅了起了一地的水花。
许弋一声轻呼,这是乌纯声过去附身的那只三花么?
“殿下。”谢珉怀扶着许弋的手臂,将她往身侧拉了半步。
几个墨点爬上了许弋青白色的袍子,变得尤为扎眼。
“无妨的。”许弋回过神,冲着谢敏怀微微笑了笑,再次往前走去。
看着许弋的微笑,谢珉怀愣了半晌,才接着问道,“殿下近日在忙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