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了个巴子!你们信她个女娃娃的鬼话!”
张延暴怒起来,一刀拍在了身侧正斜眼看他的副将身上。
“你们跟着老子拼杀的这几年都是白活的吗?都和老子逃到这里了,北线三军你们还能去哪?”
“又有哪个将军敢收你们!回去就是一个死!”
张延高举着弯刀,“跟老子在山野间当无人管束的大王,难道不快活吗?!”
他此话一出,骚动的军队微微安静了些。
“保定军的将士们,你们若愿意来投,从此便是我踏白的一员。”
樊不野重新走到许弋身侧,“北境原本就苦寒,再往西是契丹残兵,往北是女真勇士,他张延拿什么来供养你们?难道是去打家劫舍,沦落为贼寇之流吗?”
“临到死了,倒是有唧唧歪歪的说不完的话了。”
张延提起弯刀,向着山崖上一步步走来,没人敢砍,他就自己砍。
人就是不能有选择,当前面只有一条路的时候,人就只能摸着黑走到底了。
忽然间,沉闷的轰隆声由远及近传了过来,众人连忙环顾四周,连张延也停止了脚步。
“不好了……是雪崩。”
一名小兵惊恐地喊了出来,保定军的将士们瞬间乱作一团,互相挤踏着往外退去。
就在那么一瞬间,原本遥远的声音,突然清脆至极,山崖两侧的高峰上,近千丈高的积雪倏然间崩塌,如断裂的天穹般向着众人压下来。
“殿下!小心!”都来不及低头,在仰望碎裂苍穹的时候,许弋陷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内。
不多时,她便失去了知觉。
恍惚间,许弋觉得自己似乎落到了地狱内,一会儿在火海中被炙烤,一会儿在冰刀上被刺穿,冰与火同时折磨着她的神经,搅得她破碎不堪。
等她再度醒过来时,却发现自己正窝在樊不野的怀里,浑身暖融融的。
她微微转动身体,发现两个人正处在一个狭小的冰窟内,高度大约只有半米,长度大约只有两米。而她和樊不野的衣服,正盖在两人的身上。
许弋微微一低头,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一身浅薄的里衣,与樊不野几乎肌肤相贴,她忍不住轻呼了一声。
“殿下,醒了吗?”樊不野如小扇子般的睫毛唰得睁开,他目光中的警觉淡去,慢慢转变为柔情。
“樊不野……我。”许弋按着自己的领口,脸颊通红。
樊不野松开搂着她的手臂,在她的额头间按了按,这才松了口气。
“殿下……是末将无礼了,殿下此前发了高热,却又一直喊冷,末将把所有衣服披在殿下身上都不管用,便只好出此下策了。”
原来是这样,樊不野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褪去铁甲后,有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气,许弋忍不住低头在他的颈窝蹭了蹭,“你没有无礼。”
樊不野搂着许弋的手又紧了紧,他甚至有些感谢这次的飞来横祸,他从未和殿下如此亲近,若是这样死在一起,他也无怨无悔。
许弋微微抬起头,“樊不野,
我好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