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将那些原本还存了几分侥幸之心的人砸得心神动摇。
血屠悬浮于虚空最高处,猩红长袍的下摆轻拂,血莲在他脚下生灭。
他微微昂,以一种绝对的、自然的姿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所有人。
这目光平静无波,没有刻意的高傲,却比任何倨傲都更令人心寒——这是真正的君王在巡视领地内的蝼蚁,冰冷、漠然,视万物为刍狗,为血食。
被他血色目光缓缓扫过的每一个人,无论先前多么桀骜,气息多么恐怖,此刻无不感到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起,顺着脊梁直冲天灵盖——神魂都似乎要被那目光中蕴含的尸山血海冻僵。
这目光里甚至没有杀意。
因为杀意是对“值得警惕的对手”才有的情绪。
而他眼中,没有对手。
只有物品。
或者……食物。
直到——
他那缓慢扫视的、如同实质般粘稠冰冷的血瞳,落在了洛小酒的身上。
在周围一众或神光璀璨、或蛮荒凶厉、或诡谲莫测、气息磅礴如同山岳巨渊的身影中,她那娇小得甚至有些单薄的身躯,显得如此突兀,如此格格不入。
这一身明亮温暖的橙色萝莉装,在这片被深渊黑暗和血屠威压染红的虚空中,就像无尽寒夜荒野里,唯一一簇跃动的、微弱的火苗。
脆弱。
却又因这极致的反差而显得……
莫名刺眼。
血屠的目光,停住了。
他血色的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缩,又缓缓舒张——如同捕食前的毒蛇调整着焦距,如同饥饿的野兽锁定了猎物。
瞳孔深处,清晰无比地倒映出少女的身影这张还带着些许婴儿肥、白皙清丽、稚气未脱的脸庞。
这双圆圆的、清澈见底、仿佛能映出世间一切污秽却又自身不染尘埃的眼眸。
还有这具看似娇弱的身躯下,隐隐流转着的、一种他从未尝过的、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他舌尖本能分泌唾液、让他沉寂已久的、属于血族最原始掠夺本能开始剧烈躁动的……气息。
不是修为的芬芳——区区元婴后期,在他化神中期的感知里,不过是一杯清淡的茶水。
而是某种更深层、更本质、更接近“源”的东西。
仿佛一株生长在混沌初开之地的灵根,未经任何污染,蕴含着最纯粹、最本源的生命甘甜与大道韵味。
这股潜藏的力量,让他体内的血液微微热,让他尖利的犬齿隐隐痒,让他仿佛闻到了世间最极致的美味珍馐所散出的、无法抗拒的诱惑香气。
很美味。
这是血屠意识深处,最直接、最原始、最不容置疑的念头。
作为一名对血食品质有着近乎偏执追求的血族天骄,他品尝过无数种族的天才精血——人族、妖族、灵族、魔族……甚至一些稀有的上古异种。
但眼前这个少女散出的味道,在他漫长而血腥的猎杀生涯中,绝对堪称顶级。
甚至……是独一无二的。
血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嘴角,缓缓地、一点一点地上扬。
这不是愉悦的笑,而是一种现了新奇玩物、顶级猎物、或者一道注定属于他的绝世佳肴时,露出的阴冷而玩味的弧度。
优雅。
却残忍。
残忍得令人心寒。
他抬起手。
这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却泛着一种玉石般的、冰冷的苍白。
这是一双仿佛精雕细琢、实则沾染过无尽鲜血的手——此刻,它正缓缓抬起,如一朵苍白的死亡之花在虚空中绽放。
他就这样,用这只手,遥遥指向了那道橙色的、娇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