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福坐在黑暗里。
把那把匕首从袖里拿出来。
看了很久。
然后把它放在桌上。
旁边放着阿依娜没喝完的那杯茶。
凉透了。
站起来。
走到窗边。
月亮很圆。
很白。
忽然想起阿黛尔说的话。
“你是个不信自己的人。”
他现在信了。
因为他父亲——连自己说过的话都不信。
一个连自己都骗的人。
怎么信?
翻窗出去。
落地的时候,看见阿依娜。
她站在古堡门口。
没走。
在看月亮。
“你不是让我今晚走?”
“我说了。但你没走。”
“你也没走。”
两个人隔着几步站着。
风很大。
“戚福。”
“嗯。”
“你比你父亲好。”
“好在哪?”
“好在你不跑。”
转身走了。
这次是真走了。
戚福站在原地。
很久。
他也走了。
往北。
去找一个欠了债、又跑了的人。
去替他——或者不替他——说那三个字。
碎叶谷以北。
第七天。
戚福走了七天。
没有路。
不是没有人走——是没人愿意走。
这片地叫“死灰原”。
名字不是白来的。
草是灰的。